第61章 回声(2/2)
写他提出的“创作者成长计划”如何被三次否决,写领导说“那是声波的东西,我们不要”。
第三次被否的时候,他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
写他离职的时候,HR让他签了一份保密协议,里面写着“不得在离职后一年内加入与SoundWave有竞争关系的公司”。
他签了,因为他想回来。
HR说“你签了,我们就不会追究你在SoundWave期间的行为”。他问“什么行为”,HR没有回答。
他在结尾写:
“他们说我是间谍。但间谍是带着任务去的。我什么都没有带,只带了一颗想试试的心。试错了,回来了。如果这算间谍,那我认。但我要说一句——在SoundWave的六个月,我没有写过一行代码,没有复制过一个文件,没有传过一条消息。我的方案是用自己的笔记本写的,用的是‘声波’教我的方法。那些方法,不是秘密,是常识。是‘把创作者当人看’的常识。”
文章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炸了。
不是骂战,是很多人开始说自己的经历。
“我也试过错,也想过回来。但我不敢,怕被人说。”
“我在上一家公司也是被当成工具,现在知道了,那不是我的问题。是他们的文化有问题。”
“刘奕辰,你不用道歉。你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会做的事。正常人都会想试试更好的机会,试错了回来就是了。”
有人把文章转到科技媒体,媒体又发了一篇新文章,标题是《SoundWave的“间谍门”:是叛徒还是试错者?》。
这次没有站队,只是把双方的陈述都列了出来。
文章底下,投票结果是一边倒的——
百分之七十三的人选择相信刘奕辰。
SoundWave的中国区负责人在内部会议上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我们的精力要放在产品上,不是舆论上。”
但网已经破了,补不回来了。
不是因为刘奕辰写得好,是因为他写得真。
真话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人站在门口,说“我回来了,门还开着吗”。
苏让看完文章,给刘奕辰发了一条消息:“你长大了。”
刘奕辰回:“是网让我长大的。”
苏让没有再回。
他知道,刘奕辰不需要他了。
不是不需要“声波”,是不需要被保护了。
他自己就是门,自己就是网,自己就是光。
那天晚上,刘奕辰一个人在厂房里坐了很久。
他打开“声波”的后台,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
“老周的音乐角落”在直播,在线人数一千二,老周在弹一首新歌,弹错了,笑着说“再来”。
“代码诗”在发新文章,讲编程里的“递归”,底下的评论说“像诗一样,一层一层往里走”。
“小满”在带新的小组,教一个刚来的大学生怎么改诗的第一句,说“第一句不用太好,写出来就行”。
他看着那些字,忽然想起自己离开的那天,拖着行李箱,意气风发。
他站在公司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要去做大事了。
现在他坐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但心里满了。
他关掉手机,躺在折叠床上,闭上眼睛。
厂房里只有服务器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夜车。
他很快就睡着了,没有失眠。
这是六个月来,他第一次没有在凌晨三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