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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退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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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让退出的第一场直播,是安静的独奏。

她没有弹吉他,只是坐在窗边,读自己写的词。

从最早的《路灯》,到后来的《惊蛰》《对赌》,再到没发表过的草稿。

每读完一首,她就讲当时为什么写,改了几次,哪句现在看还是太轻。

在线人数:九千。

比苏让在的时候少,但弹幕密度更高。

“原来她一个人也能撑场······”

“没有苏让和声,反而听得更清楚······”

“这些词,是真的经历过才能写出来。”

安静读到最后一首,是昨晚刚写的,叫《退潮》。

没有曲,只是念:

“······潮水退去的时候,礁石露出伤痕。但伤痕也是形状,是潮水带不走的东西。我们在等下一次涨潮,但此刻,我们是自己的岸。”

她顿了顿,看向镜头,又像是看向镜头后的某个人:“这是写给他,也是写给我们。他退到幕后,不是离开,是让我们学会自己站着。”

弹幕安静了五秒,然后有人刷了一句:“苏让在听吗?”

安静笑了:“在。他刚发消息,说‘最后一句韵脚错了,应该是自己的岸,不是我们的岸’。”

她低头看稿纸,果然,她写的是“我们的岸”,但念的时候不自觉改成了“自己的岸”。

“他是对的,”她说,“但我不改。因为此刻,我想和我们在一起。”

直播结束,数据比预期好40%。

陈总监发来消息:“网状结构,验证通过。”

但真正的考验在两周后。

“声浪”的C轮官宣,一千万,铺天盖地的投放。他们挖走了“声波”的十二个创作者,签约费涨到五万,还承诺流量扶持。

王浩盯着后台数据,脸色发白:“日活掉到四万了。创作者在观望,听众在流失。”

“正常,”苏让说,“让张磊开直播。”

“张磊?他的膝盖——”

“开直播,”苏让重复,“内容是他复健的过程。不是舞蹈,是失败。”

当晚,张磊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镜头对着他的腿。

他尝试做一个简单的拉伸,失败,疼得龇牙咧嘴。他又试,又失败。

弹幕开始是嘲笑,后来变成鼓励,最后变成分享——

有人晒自己的复健经历,有人讲运动损伤,有人说“原来大神也这样”。

直播结束时,张磊的粉丝涨了三千。

他没跳成一个完整的动作,但收到了十七条舞蹈学院的私信,问能不能来“声波”开直播。

“这就是网状结构,”苏让对王浩说,“一个节点亮了,会点亮相邻的节点。不需要中心点火。”

第三周,安静发起了一个活动:《我的退潮时刻》。

邀请创作者直播自己最失败的作品、最尴尬的尝试、最不敢给人看的草稿。

参与者一百人,观看人次破二十万。

“声浪”的CEO在行业群里嘲讽:“声波在卖惨,卖焦虑,卖负能量。”

苏让回复:“我们在卖真实。真实有代价,但会留下。你们的完美无代价,但会过期。”

第四周,数据止跌。

日活回到五万,创作者新增四十人,全部是自发申请,零签约费。

第五周,“声浪”的一个头部创作者跳槽回来。

她在“声浪”的周直播收入是八千,但她说:“那里的人不是来看我的,是来看表演的。在‘声波’,他们是来看我的。”

第六周,红杉资本的人联系陈总监,问“声波”是否开放C轮。

苏让回复:“暂时不融。钱够用,我们想先学会不赚钱。”

第七周,安静出版了第一本歌词集,书名《退潮》。

扉页上印着:“献给所有在等的人,和那个退到幕后的人。”

苏让收到样书时,正在厂房里修服务器。

他翻开扉页,看见安静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韵脚还是错了,但我不改。因为‘我们’比‘自己’重要。”

他笑了,把书放在服务器机箱上。

机箱嗡嗡响,像某种心跳。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展开,巴掌大小,在风中摇晃。

春天真的来了,不是“春天来了”那种轻,也不是“冻土裂开”那种重。

是“泥土松动”——刚好。

苏让打开手机,给安静发消息:“今晚直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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