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惊蛰（2/2）

“······冻土裂开第一道缝的时候，没人听见声音。但种子知道，风知道，等了一整个冬天的人知道······”

他唱到第二段，忽然推高调门，旋律破土而出。台下安静了，陈总监放下了酒杯。

“······我不是唱给你听，是唱给所有没睡着的夜晚。给琴房墙上的手印，给跑道上的旧伤，给算不清的账和不敢回的家——”

他看向吧台另一侧。安静坐在那里，耳朵尖红着，眼睛亮得惊人。

“——给所有还在等的人。惊蛰了，要醒了。”

掌声炸开。

老赵在吧台后竖大拇指，陈总监缓慢鼓掌，审视的目光变了。

苏让走到她对面坐下：“这首歌会放在‘声波’上，但不是独家。我们的内容，先给‘声波’，再给合作方。”

“我想要独家版权，”陈总监说，“加钱。”

“那得等对赌完成，”苏让笑了，“现在，它只属于今晚在这儿的人。”

陈总监看着他，忽然笑了：“周雨薇说你变了，我以为是套路。现在看，是真的。”

她端起酒杯：“下周我带团队来学校，看看‘声波‘从哪儿长出来的。五十万，百分之十五，去掉对赌，我要优先续约权和下一轮跟投权。”

“百分之十八，“苏让说，“去掉对赌，加上内容分账。安静写的词，我写的曲，我们抽三成。”

“你在跟我砍价？”

“我在跟你合作，”苏让握住那只手，“‘声波’不是商品，是土壤。你可以来种东西，但地是我们的。”

陈总监挑眉，伸手：“，小伙子可以，成交。”

安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端着杯牛奶，像只被车灯照见的鹿。

“你就是安静？”陈总监问，“我读了你的词——‘有人在旁边坐着，我就不怕跑调’。写得很好。但我现在明白了，”她看了眼苏让，“你不是不怕跑调，是有人替你兜着底。”

安静脸红了，但没躲：“他也写词。比我好。寒假那首，最后两句是他改的。”

苏让愣住了。

“‘惊蛰了，该醒了’，”安静说，“你把‘该’改成了‘要’。不是建议，是确定。”

陈总监起身：“下周见。我期待看到更多——‘你们’写的东西。”

她走后，安静腿一软，差点坐在苏让腿上。

苏让扶住她，两人跌坐在旧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苏让问。

“周雨薇说你要谈判，”安静低下头，“我怕你紧张。”

“我不紧张。”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但我紧张。我想看着。”

苏让看着她发顶的旋，想起一年前她站在路灯下说“心里很满”的样子。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吉他。

现在他有了“声波”，有了团队，有了投资人，有了她。

窗外，远处有人放烟花，一小簇，又一簇，零零星星，但持续不断。

像是冻土开裂的声音。像是种子翻身的声音。

像是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