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公主临朝问昏君（2/2）

他们知道，大势已去，回天乏术。

等待他们的，将是无情的清算。

向太后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她为孙女们的深明大义而感到欣慰，也为儿子的昏聩无能而感到心痛。

她知道，赵家的江山，从今天起，就要换一个掌舵人了。

赵景心里也是波涛汹涌。

他承受着这些帝姬的跪拜，也承受起了她们身后那沉甸甸的责任。

他知道，自已不能再有任何犹豫和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这一次，他的动作坚决了许多，硬是将赵玉盘从地上拉了起来。

“起来！都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殿，“你们是赵氏的女儿，是大宋的帝姬，膝下有黄金，不可轻易跪人！今日之事，我赵景既然管了，就一定会管到底！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我赵景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靖康之耻重演，绝不会让你们沦为异族的阶下囚！”

“靖康之耻？”

“异族的阶下囚？”

这几个词，对于殿内的大多数人来说，还很陌生。

他们不明白八王爷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这些帝姬们却听懂了。

她们虽然身在深宫，却也知道金人的凶残，知道亡国公主的下场。

赵景的话，一道光，照进了她们最深的恐惧之中。

赵玉盘看着赵景，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信任。

她知道，这位皇叔，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谢皇叔！”

她带着众姐妹，再次深深一福。

这一次，赵景坦然受了。

他扶着赵玉盘，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刚刚被扶起来，靠在郑皇后怀里喘息的赵佶身上。

“大侄，”

赵景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看到了吗？你的女儿们，比你更懂事，比你更明白什么是家国大义。她们跪的不是我赵景，她们跪的是大宋的祖宗社稷，是这天下的黎民百姓！”

他顿了顿，一步步地向赵佶走去，手中的太祖金锏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赵佶的心上。

“你宠信蔡京、王黼、高俅、童贯这些奸佞，弄得朝堂乌烟瘴气，民不聊生。你大兴花石纲，搜刮民脂民膏，弄得天下百姓怨声载道。你轻信金人和谈的鬼话，自毁长城，弄得边关危急，强敌压境！”

“你做的这一切，可曾想过你的子孙后代？可曾想过你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儿？你知不知道，一旦城破，她们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赵景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严厉，如同惊雷，在金銮殿内滚滚回荡。

“她们会被金人当做战利品，像牛羊一样被明码标价，随意买卖！她们会被迫脱去华丽的宫装，换上女真人的衣服，在洗衣院里为奴为婢！她们会被迫嫁给金国的将领、贵族，甚至普通的士兵，受尽凌辱！她们的尊严，她们的性命，在亡国之后，将一文不值！”

赵景的每一句话，都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剜在赵佶的心上。

这些话，他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

他总觉得，自已是天子，大宋是天朝上国，金人不过是蛮夷，就算边关有些摩擦，也动摇不了国本。

可现在，这些血淋淋的，残酷的未来，被赵景赤裸裸地揭开，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着怀中哭泣的皇后，看着不远处站着的、满脸惊恐的女儿们，他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那种恐惧，远比失去皇位，远比死亡，要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