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生死有命(1/2)
上午十点四十六分,一号复苏室。
病床上的粉红色血沫还在孕妇的嘴角往外涌。
血压30
10,血氧60%。
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体征。这是过敏性休克并发不可逆右心衰竭的终点。
陆渊双膝直接跪上狭窄的平车,双手交叠,死死按压在孕妇那已经停止起伏的胸骨上。
“麻醉插管!上呼吸机纯氧正压通气!”
陆渊在每分钟一百次的强力按压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张主任,洗手戴手套!”
“床旁无麻醉开腹!三分钟内把孩子剖出来!切除子宫!”
这声暴喝把所有人从羊水栓塞的震骇中劈醒。
没有时间推去三楼的无菌手术室。没有时间打麻药。
产妇的血压已经等于零,深昏迷状态下没有任何痛觉反射。
麻醉科主任跨上平车床头。喉镜撬开产妇的口腔。
声门暴露。一根7.5号气管导管顺着气道插了进去。
“接呼吸机!纯氧100%!”
张主任撕开剖腹产急救包。
她没有穿无菌手术衣,只戴了一双橡胶手套。抓起一把手术刀。
碘伏直接倒在产妇高高隆起的肚皮上。
“划!”
一刀下去。腹白线切开。
没有正常手术那种整洁的出血点。
刀锋剖开脂肪和筋膜的瞬间。一股不凝固的、呈现暗红色稀水状的血浆,顺着切口疯狂向外漫溢。
这是弥漫性血管内凝血的绝对标志。羊水中的促凝物质已经耗干了产妇体内所有的凝血因子。她的血,变成了水。
“子宫发紫了!胎盘早剥大出血!”
张主任的手在血水里摸索。切开子宫下段。
“吸羊水!拉头!”
一个浑身发紫、被胎粪混浊羊水包裹着的婴儿,被硬生生地从血海里拽了出来。
没有哭声。四肢瘫软。
“交给我!”
一直等在旁边的新生儿科医生一把接过孩子。放在复苏台上,插管、吸痰、胸外按压。
三名儿科医生推着那个小小的保温复苏台,撞开复苏室的大门,朝着新生儿ICU狂奔。
“孩子出来了!”张主任大喊。
但抢救台上的血,根本止不住。
...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复苏室。
血水顺着抢救床的边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地砖上全是被撕开的红细胞和血浆塑料袋。护士们踩在上面,鞋底发出黏糊糊的“吧唧”声。
“切除子宫!关掉羊水继续进入母体的闸门!”
张主任的手在血水里盲扎。切断子宫动脉,结扎韧带。
一大块吸满了血、犹如破败海绵一样的紫黑色子宫,被扔进了旁边的医疗垃圾桶。
但切掉病灶后。创面依然像在冒汗一样,疯狂往外渗着不凝固的血。
针眼在冒血。牙龈在冒血。连气管插管的边缘,都在往外溢出血丝。
“第八个单位红细胞!第四个单位冷沉淀!”小周站在输液架旁,双手举着血袋,拼命往加压输血器里挤压。
“甲泼尼龙琥珀酸钠加到一克!”
“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极量泵入!”
林琛在记录单上疯狂写字。所有的抢救药全推到了人类生理的极限上限。
陆渊还在按压。
他的双臂已经开始发酸、发麻。汗水顺着冲锋衣的领口滑进去。他没有换人。
他在这具逐渐变冷的身体上方,死死盯着那团红光。
由于他们在发病前一小时就做好了最超前、最顶级的备血和器械准备。
由于张主任在三分钟内切除了子宫切断了污染源。
由于这近乎完美、无懈可击的多学科联动。
头顶那团红光上的数字。
确实被强行拖延了。
从暴跌的【00:08:10】,被他们硬生生拉锯到了【00:3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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