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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夜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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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启一生刚直,从不肯教儿女退缩。可今夜,看着女儿年轻而坚定的脸,那些家国大义、忠孝节烈,忽然都变得模糊——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害怕失去孩子的父亲。

“女儿记下了。”赋止深深一揖,起身时,眼中水光一闪而逝,旋即被她压下。

转身走向房门,她的背影在烛光里显得单薄,却挺得笔直如竹。

池府的书房,灯火同样未熄。

池清述未着官服,只一身素灰常服,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一卷舆图,正是那幅《山河社稷图》的摹本。他指尖点着广渠门外的位置,面色沉静如水,可握着茶盏的手,却在无人看见的袖中微微颤抖。

老管家引着赋止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夜深人静,偌大的府邸只余虫鸣与风声。

行至书房所在的院落时,赋止忽然脚步一顿。

斜对面的月洞门下,一抹素白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是池隐。

她显然刚从闺房出来,只披了件月白绣双燕戏水的斗篷,青丝未绾,柔柔垂在肩头。手中提着一盏小小的绢灯,暖黄光晕映着她清冷的脸。此刻,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正映着赋止一身夜行服的身影。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赋止心中微震——她没想到会在此刻遇见池隐。池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从束紧的腰身到高绾的长发,再到腰间佩剑,最后回到她的脸上。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种赋止读不懂的、深沉的悸动。

她想说什么,池隐却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出声,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几丈的距离,静静望着她。月光从云隙漏下,洒在她身上,那袭月白斗篷泛着柔和的银辉,衬得她如同月宫仙子,随时会消散在夜色里。

赋止站在原地,夜风吹来,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似兰非兰的香气。那是池隐身上的味道。

“小姐?”老管家轻声催促。

她回过神,压下心头莫名的波澜,快步走向书房。

而月洞门后,池隐背靠着冰凉的石墙,手中的绢灯轻轻摇晃。

她确实听见了书房隐约的低语,也看见父亲神色不同往日的凝重。但此刻,所有这些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她的视线,她的心神,全被月洞门那端的身影攫住了——

是她。

玄澈湖畔,月下对坐的那个她。那个眉眼清俊、谈吐从容,与她论诗作画、抚琴对弈的她。那个让她每月十五翘首期盼,又在最后那次相见时,因她一句试探而沉默离去的她。

此刻,她就在眼前,却是一身她从未见过的装束——深青色劲装紧束腰间,勾勒出修长利落的线条;长发高绾,露出白皙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腰间佩剑,烛火在剑柄上折射出冷硬的光。这身打扮洗去了湖畔月下的温润书卷气,平添了几分锐利与……风尘仆仆的孤寂。

池隐的心像是被一只手骤然攥紧。

她以为那日湖边一别,便是默然的结局。此后,她再未赴玄澈湖之约,不是不想,是不敢——怕见了面,仍是同样的沉默,同样的疏离。

可她为何会在此刻出现?在这深夜,这身装扮,潜入她的家宅?

无数疑问如潮水翻涌:这些时日她去了哪里?今夜为何而来?父亲与她所谈的,又是怎样要紧、甚至危险的事?这身夜行装扮,分明意味着她正行走在刀锋之上。

她想上前,想拉住她的衣袖,想问一句“这些日子你可安好”,甚至想告诉她——那日湖边所言议亲之事,不过是她情怯之下的试探,父亲并未真的选定人家。

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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