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学生林砚秋,有一言,请教诸位。(2/2)
林砚秋继续道:“学生不才,曾读过一部古籍,名曰《夏箴》。此书今已失传,唯《逸周书》中偶有引述。
《夏箴》有云:‘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后非民,罔与守邦。’此乃‘民为邦本’之源头。‘后’者,君也。
君无民,无以守邦;民无君,无以相生。君民相须,本固邦宁。此乃夏人之见,与后世儒家之说,大不相同。”
堂上安静了片刻。
钱景深皱起眉头,道:“《夏箴》?学生从未听闻此书。林案首莫不是信口开河?”
林砚秋笑了笑,道:“钱兄未曾听闻,便以为此书不存在?”
钱景深脸色微微一变。
周瑾瑜也道:“林案首,文会之上,当以实学服人。若引典籍,须有出处。若无出处,便是杜撰。”
林砚秋看向三位教授,道:“三位教授在此,学生岂敢杜撰?《夏箴》一书,《逸周书·文传解》中曾有引述。诸位若不信,可请教授查证。”
许教授和周教授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微妙。
他们当然知道《夏箴》这本书——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
书里具体写了什么,他们也不甚了了。
刘教授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夏箴》一书,确实见于《逸周书》引述。不过此书读者甚少,其内容如何,老夫亦不详。”
他顿了顿,看向旁边的书吏,道:“去藏书楼,将《逸周书》取来。”
书吏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堂上安静下来。
林砚秋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像是在等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临江府和洪州府的学子们,脸色都有些微妙。
他们本以为林砚秋是随口杜撰,没想到教授们竟然承认有这本书。
钱景深皱着眉头,低声道:“就算有这本书,又能说明什么?”
林砚秋听见了,微微一笑,道:“说明什么?说明钱兄方才所言,皆是以今论古,以已度人。治民之道,当因时因地因人而异。
钱兄方才自已也说过这话,怎么到了自已头上,就忘了?”
钱景深脸色一变。
林砚秋继续道:“夏人视君民相须,周人视民为邦本,汉人视民为赤子,唐人视民为衣食父母。时代不同,观念各异。
若以今日之见,强解古人之意,则无异于刻舟求剑。诸位寒窗苦读十余载,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
堂上静得落针可闻。
周瑾瑜脸色涨红,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钱景深皱着眉头,一时也接不上话。
陈伯玉沉吟了一下,正要开口,却被林砚秋抢先。
“陈兄方才言,民有士农工商之分,当因类施治。此言有理,然未臻其极。”
陈伯玉微微一怔:“愿闻其详。”
林砚秋道:“《管子·牧民》有云:‘凡有地牧民者,务在四时,守在仓廪。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管子以‘牧民’喻治国,视民如牛羊,需牧养之。此乃春秋之见。”
他顿了顿,继续道:“《商君书·垦令》有云:‘民不贵学问则愚,愚则无外交,无外交则国安而不殆。’商君以‘愚民’为策,视民如工具,需驾驭之。此乃战国之见。”
“《韩非子·五蠹》有云:‘明主之国,无书简之文,以法为教;无先王之语,以吏为师。’韩非以‘法治’为本,视民如徒众,需训导之。此亦战国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