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府试阅卷(2/2)
榜还没贴,门口只有几个差役在洒水扫地,还有三三两两的考生站在那儿,眼巴巴地往墙上瞅。
徐长年感叹:“那些圆案没上的,这会儿估计都在路上了。”
林砚秋点点头。
府试就是这么残酷。
一场淘汰一批,五场下来,能站到最后的,十不存一。
他想起头场开考那天,贡院门口黑压压上千号人。
现在呢?
能坐等长案的,估计也就百来号人。
剩下的那些人,这会儿正背着书箱,走在回家的路上。
有人明年还会再来,有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贡院的门了。
林砚秋忽然有点感慨。
这场景,和后世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没区别了。
但是这高考,也就那么一哆嗦决定生死。
而这科举,那真是个体力活,从县试到府试,接着还有院试,这三步也称为童试,能过院试的,就可以成为秀才了。
这后边还有三步,分别是乡试,会试和殿试,对应的分别是举人,贡士和进士。
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这古代的科举考试还不算单纯的脑力活,也得拼体力。
要是碰上身体不好的,还没熬到科举考试结束,就和这个世界say goodby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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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试的阅卷,在贡院最深处的内帘进行。
五场考完,三千多份墨卷被送进弥封所。
糊名的糊名,编号的编号,然后一箱箱抬进誊录所。
几十个誊录手坐在长案前,蘸着朱砂,一笔一划把墨卷上的字原封不动地抄成朱卷,连错字、涂改的痕迹都得照抄不误。
誊好的朱卷送进对读所,对读生们拿着墨卷和朱卷,一个字一个字地对。
对完了,盖上印章,这才算能进内帘。
内帘里,坐着五个人。
正主考是袁州知府钱文通,五十出头,进士出身,为官清正,阅卷最重实务。
两位副主考分别是府学教授孟繁盛和同知王翰。
剩下的两个位置,是同考官,府学训导周明远,和隔壁县请来的教谕刘文秀。
此刻是第五天夜里。
桌上的蜡烛烧得只剩半截,五个人面前各摆着一摞朱卷。
钱知府揉了揉眉心,端起茶喝了一口,对身边的孟繁盛说:“孟教授,你那边可有佳卷?”
孟繁盛是府学老人,教了二十多年书,最重八股规矩。
他捋着胡子,指了指手边的一份卷子:“这一份,四书文做得扎实,破题精当,起承转合滴水不漏。府案首若是从他,没人能挑出毛病。”
钱知府接过来扫了几眼,点点头:“确实工整。不过……”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旁边,周明远忽然“咦”了一声。
周明远四十出头,岁贡出身,在府学做了十年训导,和孟繁盛共事多年。
他性格比孟繁盛活泛,对实务感兴趣,常跟学生们讲些农桑水利的事。
“钱大人,这份卷子……您看看。”周明远把一份朱卷递过来。
钱知府接过去,低头看题。
“江南水田,岁收不增,而民力已疲。或言农器不利,或言耕作无法。汝试论之:何以改良农器、精进农法,以利民生、足仓廪?”
他眼睛亮了。
往下看,越看越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