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刘施诗的礼物（2/2）
刘施诗的脸颊似乎微微红了一下，但她很快端起咖啡杯，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了过去。她的目光落在林笑手里的围巾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还是很清晰。“不是买的。我……我自已织的。”
“啊？”林笑这下是真愣住了。他看看手里的围巾，又看看刘施诗，有点不敢相信，“你……你自已织的？”他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在荧幕上塑造了若曦、燕三娘等经典角色的当红小花，和“织围巾”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小女儿家手工艺联系在一起。这反差也太大了点。
“嗯。”刘施诗点点头，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杯柄，“前段时间拍夜戏多，候场的时候没事干，看剧组里一个道具老师带了毛线在织，就跟着学了学。织得不太好，你别嫌弃。”她说着，视线飘向窗外，侧脸在阳光下能看到细微的绒毛，耳根似乎还有点红。
林笑拿着那条柔软的灰色围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不是难受，也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很陌生的，稍微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暖烘烘的感觉。他从小到大，收到过的礼物不多，父母给的零花钱，朋友间互相请客吃饭，王大龙分红打钱……这种亲手做的、带着明显个人心意和温度的东西，几乎没有。
“织得挺好的啊，”他回过神来，赶紧说，还用手仔细摸了摸围巾的针脚，“这多平整，比我妈当年给我织的那条强多了，她织的那条，一边宽一边窄，我围上跟脖子上挂了条麻花似的。”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试图驱散空气中那一点点微妙的不自在。
刘施诗果然被逗笑了，转回头瞪他：“有你这么比喻的吗？”
“实话实说嘛。”林笑嘿嘿一笑，把围巾往自已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长度刚好。羊绒柔软的触感贴着皮肤，带着阳光和一点点她身上那种清新香气的味道，很好闻。“暖和，好看。谢了啊，刘老板。”这句感谢他说得很认真。
“喜欢就行。”刘施诗看他似乎真的喜欢，脸上的那点不自然也消散了，重新露出轻松的笑容。“北京冬天冷，你天天骑个破自行车跑来跑去，围着挡挡风。”
“破自行车咋了，低碳环保，还锻炼身体。”林笑把围巾小心地叠好，放回纸袋里，动作比平时轻柔了不少。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心里那点暖意还没散，嘴上却已经开始跑火车，“不过有了你这围巾加持，我感觉我那二八大杠都能骑出哈雷摩托的气势。”
“德行。”刘施诗笑骂一句，心情明显更好了。她搅动着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跟你说个事儿。”
“嗯？啥事？”林笑嘴里还含着半口咖啡，含糊不清地问。
“吴奇隆，”刘施诗顿了顿，抬眼看了下林笑的表情，才继续说，“他约我元旦去台湾玩几天。”
“哦。”林笑把咖啡咽下去，表情没什么变化，很自然地点点头，“去呗，挺好的。台湾听说不错，小吃多，气候也比北京暖和点。你最近不是刚杀青吗，正好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自然，反倒让刘施诗愣了一下。她看着林笑，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你……觉得挺好的？”
“对啊，”林笑一脸理所当然，“有人请客出去玩，还是去好地方，为啥不去？要是有人请我去，我肯定屁颠屁颠就去了。”他掰着手指头数，“不过目前看来，只有刘老板你请我喝咖啡的份，啧，人比人气死人。”
刘施诗被他这副咸鱼模样逗得又想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也悄悄散了。她点点头，语气轻快了些：“也是。那就去玩玩。反正最近也没啥事。”
“就是嘛，该玩就玩，该吃就吃。”林笑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你看我，多乐。”
“你那是懒。”刘施诗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但眼里带着笑意。
“懒人有懒福。”林笑振振有词。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天南地北的八卦，到最近新上的电影，再到后海哪家店的烤串最好吃。咖啡续了一次杯，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颜色变成了温暖的橘红色，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刘施诗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快到饭点了。她招手叫来服务生买单。林笑也没跟她抢，心安理得地享受“被请客”的待遇。
走出咖啡馆，冬日的寒风立刻卷了过来，和室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林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想起什么，从纸袋里拿出那条灰色的围巾，三两下围在了脖子上。羊绒柔软的质感立刻隔绝了部分寒意，带着她指尖残留的温暖似的，轻轻环绕着他。
“暖和吧？”刘施诗也裹紧了自已的大衣，看着他围着围巾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
“暖和，特别暖和。”林笑把下巴往围巾里埋了埋，瓮声瓮气地说，“谢了啊，刘老板，这礼物真不错，实用。”
刘施诗看着他被灰色围巾衬得似乎柔和了几分的眉眼，嘴角弯了弯。“暖和就行。”她顿了顿，看着林笑推过他那辆破自行车，准备开溜的样子，忽然开口道：“下次……等开春天暖和了，再一起去钓鱼？”
林笑一条腿已经跨上了自行车，闻言回头，阳光给他的轮廓镶了道金边，他咧开嘴，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行啊，随时奉陪。不过先说好，鱼饵你带，我还是负责陪聊和空军。”
“知道啦，空军大王。”刘施诗笑着冲他挥挥手，“快回去吧，路上慢点。”
“得嘞，回见！”林笑一蹬脚踏，那辆破自行车发出吱呀呀的响声，载着他，慢悠悠地融入了后海傍晚渐浓的暮色与稀疏的人流中。
刘施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轻轻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唇角，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笑意。
而另一边，林笑骑着车，脖子被柔软的羊绒包裹着，隔绝了寒风，也带来一种奇异的、持续不断的暖意。这暖意不像羽绒服那么厚重，却丝丝缕缕，贴着皮肤，一直暖到心里某个角落。他骑得很慢，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今天这咖啡喝得挺值，阳光挺好，围巾也挺暖和。
回到他那间略显凌乱的小屋，林笑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走到衣柜前，拉开一个平时不怎么用的抽屉，把围巾仔细地放了进去，放在那件“中介套装”西装旁边。放好之后，他盯着那条灰色的围巾看了两秒，才轻轻关上了抽屉。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刘施诗发来的微信，已经到家了。他回了个“OK”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已也呈大字型瘫了下去。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最后一点天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林笑盯着天花板上熟悉的花纹，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围巾上那股淡淡的、阳光和毛线混合的味道。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手还挺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