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刘小丽的转变（2/2）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这孩子性子有时候倔，又有点独，圈里真心实意的朋友不多。你能跟她处得来，不图她什么，还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搭把手，我心里……挺感激的。”
这番话说得不重，甚至很平淡，但里面的份量，林笑听得出来。这不仅仅是客套的感谢，这是一种认可，一种把他从一个单纯的“雇员”或“司机”，划进了“可以信赖的、对刘艺霏有帮助的朋友”这个范畴的认可。
林笑有点愣，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说他其实也没干啥，就是跟着混吃混喝顺便躺平？好像不太合适。说这都是他应该做的？好像又太官方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刘艺霏。
刘艺霏也在看她妈妈，眼神有些复杂，有感动，也有点不好意思。她轻轻叫了一声：“妈……”
刘小丽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为人母的疼惜和骄傲。她重新看向林笑，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时的利落，但依旧带着温度：“所以啊，这顿饭，一是谢谢你。二呢，”她拿起公筷，又给林笑夹了一筷子虾仁，动作自然得就像给自家子侄夹菜一样，“也是想跟你说，以后啊，别把自已当外人。艺霏这边有什么事，或者家里有什么事，可能还得麻烦你多费心。你就当……多了一个阿姨，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这话就说得更明白了。不仅仅是认可，甚至有点……把他当半个自已人看了？林笑心里那点咸鱼本性又开始冒头，疯狂呐喊：别啊阿姨！我就是条只想躺平的咸鱼！偶尔翻个身帮帮忙可以，长期负责、当成自已人这种重任，我扛不起啊！
但话到嘴边，看着刘小丽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眼神，再看看旁边刘艺霏那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看着他的眼睛，林笑那点推脱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憨、又有点无奈的笑容。
“阿姨您太客气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朴实也最真诚的说法，“我跟艺霏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嘛。以后有啥事，您或者艺霏招呼一声，我能做的，肯定尽力。” 他没把话说满，留了余地，但态度是端正的。
刘小丽似乎对他这个回答挺满意，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招呼他：“好了，不说这些了，菜都要凉了，快吃快吃。小林，多吃点，看你瘦的。”
瘦？林笑下意识摸了摸自已最近因为伙食不错而似乎圆润了一点的脸颊，心想刘阿姨您这滤镜是不是有点厚？但他还是从善如流地重新拿起筷子，投入到消灭美食的伟大事业中去了。
接下来的饭桌气氛就轻松多了。刘小丽问了问他最近在忙什么，林笑含糊地说“瞎忙，做点小投资”，没敢提手办店和比特币，怕吓着这位看起来就很传统的长辈。刘小丽也没深究，只是温和地嘱咐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别太拼。刘艺霏偶尔插几句嘴，吐槽一下林笑在时尚活动上的“壮举”，惹得刘小丽也笑了，摇摇头说“小林是真性情”。
一顿饭吃完，林笑感觉自已撑得有点不想动。刘艺霏起身要收拾碗筷，被刘小丽拦住了。“你去送送小林，碗筷放着我来收拾。”
“阿姨，不用送，我自已下去就行。”林笑赶紧站起来。
“让艺霏送送吧，楼下黑。”刘小丽坚持，又对林笑笑了笑，“路上小心点。以后有空常来。”
“哎，好嘞，谢谢阿姨，阿姨再见。”林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玄关换鞋。刘艺霏跟在他后面，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过。
出了门，走进电梯，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林笑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
“至于吗？”刘艺霏看着他这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在电梯顶灯下亮晶晶的，“我妈又没把你怎么样，看把你紧张的。”
“没怎么样？”林笑瞪大眼睛，压低声音，“刘老板，你管这叫没怎么样？这又是亲自下厨，又是夹菜盛汤，又是感谢又是嘱托的……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比上次面对那个想潜规则你的副导演还紧张！那可是你妈！你妈刚才那语气，那眼神……我感觉我肩膀上突然就多了点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刘艺霏被他夸张的语气逗得笑得更欢，肩膀一耸一耸的。“沉什么呀？我妈就是觉得你这人还不错，靠谱，想谢谢你，顺便让你以后多照顾着我点儿呗。你想哪儿去了？”
“我想哪儿去了？”林笑走出电梯，单元门外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他发热的脑子稍微冷静了点。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跟出来的刘艺霏，路灯的光晕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我就是觉得……这待遇有点超规格了。你妈以前看我的眼神，那都是带着审视和评估的，今天这……慈祥得我有点害怕。该不会是……”
他顿了顿，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荒谬但又莫名符合逻辑的念头，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该不会是什么？”刘艺霏好奇地问，往前凑了凑。
林笑看着她近在咫尺、在夜色里依旧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咽了口唾沫，把那个念头压了回去，换上一副惫懒的表情，挥挥手：“没啥。可能就是我妈说得对，我这个人吧，天生招长辈喜欢，没办法。”
“呸，自恋。”刘艺霏嗔了一句，但眼里笑意未减。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林笑，晚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今天……谢谢你能来。我妈她，其实不太会表达，但她今天真的很高兴。”
“我吃得也挺高兴。”林笑实话实说，“阿姨手艺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种微妙而平和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
“行了，快上去吧，别送了，外面凉。”林笑先打破沉默，双手插回卫衣口袋，“我打车回去，一会儿就到。”
“嗯。”刘艺霏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她看着林笑，忽然很轻、但很清晰地说了一句。
“林笑，”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妈现在……可喜欢你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里面的意思，林笑听懂了。他感觉自已的心脏莫名其妙地、不轻不重地跳快了一拍。他看着刘艺霏在路灯下微微泛着光晕的眼睛，那里面有些他看不太分明，但又似乎呼之欲出的情绪。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混不吝的笑容，试图驱散那点突然冒出来的、让他不太自在的微妙气氛。
“喜欢我就行，”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别喜欢我当女婿就成。我这条咸鱼，可经不起你们家这么大阵仗。”
他的声音随着夜风飘过来，带着点玩笑，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自我告诫的味道。
刘艺霏站在原地，看着他那渐渐融入夜色的、显得有些单薄却又莫名透着股洒脱劲儿的背影，久久没有动。晚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凉意，也吹散了她唇边一声几不可闻的、不知是叹息还是轻笑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