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刘小丽的转变（1/2）

两天后的傍晚，林笑站在刘艺霏家那扇熟悉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实木大门前，手里拎着一袋子刚从楼下水果店买的、看起来最水灵的进口晴王葡萄，另一只手有点不自在地抓了抓后脑勺。

他低头瞅了瞅自已今天的“战袍”——那件印熊猫的黑色卫衣是坚决不能再穿了，他换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下身依旧是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双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板鞋。这已经是他衣柜里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且看起来不那么“卡通”的休闲装了。刘艺霏在微信里说得很随意：“我妈今天在家，做了几个菜，你过来一起吃个饭呗？”语气轻松得像叫他去楼下沙县小吃搓一顿。

但林笑心里头那点咸鱼雷达还是滴滴响了两声。刘小丽刘女士，那可是他第一次登门时，用那种不动声色但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把他从头发丝打量到脚后跟，然后淡淡问出“小林是做什么工作的？”这等灵魂拷问的“丈母娘”型人物。虽说后来因为他“工作表现良好”，且似乎、好像、大概没对她女儿有啥非分之想（至少表面看起来没有），态度缓和了不少，但“一起在家吃个饭”这种规格的邀请，还是头一遭。

“该不会是上次时尚活动我穿得太随便，刘阿姨觉得有辱门风，要亲自给我上上思想教育课吧？”林笑心里嘀咕，手指在门铃按钮上空悬停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来都来了，总不能临阵脱逃。再说了，刘天仙家的饭，肯定比他自已点的外卖强。横竖不过一顿饭，还能吃了他不成？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不是阿姨，是刘艺霏本人。她穿着一身舒适的浅粉色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素面朝天，看起来比平时镜头前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邻家的柔软。看见林笑，她眼睛弯了弯，侧身让他进来，目光在他手里的葡萄上扫过，嘴角笑意加深了点：“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一点水果，楼下随便买的。”林笑把袋子递过去，换了拖鞋，鼻尖下意识地动了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家常，但又异常诱人的饭菜香气。不是外卖那种统一的调味料味道，是那种带着锅气、混合着肉香、油香和某种清淡香料味的，实实在在的家常菜香。

这味道，和他预想中的、或许由保姆操持的精致但标准的“待客宴”不太一样。他下意识地朝厨房方向瞥了一眼。

厨房的玻璃移门关着，但能透过磨砂玻璃看到里面有人影在忙碌，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声隐约传来。那个高挑、略显清瘦，但腰背总是挺得很直的身影……是刘小丽。

林笑心里“咯噔”一下。真是刘女士亲自下厨？这规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他瞬间脑补了八百种可能，从“最后的晚餐”到“糖衣炮弹”再到“深入考察”，感觉手里这袋葡萄顿时有点拿不出手了。

“我妈在做饭。”刘艺霏显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葡萄放在玄关柜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和一点点……狡黠？“她说今天阿姨家里有事，提前让她回去了。非要自已动手，说是……嗯，感谢你前段时间的照顾。”

感谢？照顾？林笑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是指横店那段时间他陪着刘艺霏斗智斗勇（主要是智斗导演和编剧），还是指后来时不时当个司机、陪个活动、偶尔充当一下不专业的“心理疏导员”？这感谢的方式，有点隆重啊。他心里那点嘀咕变成了更大的问号，但脸上还是尽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个自以为很得体、实际上有点僵的笑容：“刘阿姨太客气了，我就是……做了点分内的事。” 这话他自已说着都觉得虚。

刘艺霏没接话，只是笑了笑，示意他去客厅坐。客厅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感，但今天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气息。茶几上摆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洗好的草莓和樱桃。电视没开，屋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的、有节奏的切菜声和偶尔锅铲碰撞的清脆响声。

这氛围……有点过于温馨和正式了，让林笑这个习惯了在出租屋穿着大裤衩嗦泡面、在刘艺霏家也多是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懒散人士，莫名感到了一丝拘谨。他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上坐下，腰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点，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有点无处安放。

刘艺霏去厨房倒了杯水给他，自已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看着他这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紧张什么呀？”她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促狭，“我妈又不会吃了你。她今天心情挺好的，真的。”

“我没紧张。”林笑嘴硬，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放松下来，但肩膀还是有点僵硬。“我就是……有点受宠若惊。刘阿姨亲自下厨，这待遇，我有点慌。”

“德行。”刘艺霏白他一眼，但语气是轻松的，“你就当是普通朋友来家里吃个便饭。我妈手艺其实挺好的，就是平时忙，难得下厨。你今天有口福了。”

正说着，厨房的移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刘小丽端着两盘菜走了出来。她今天穿得也很居家，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下身是深色长裤，围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时那种经纪人的干练和锐利，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小林来了？”刘小丽看到林笑，脸上露出一个很自然的、甚至称得上温和的笑容。这笑容让林笑心里那点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不是假笑，不是客套，是那种长辈看到晚辈来做客时，很平常的、带着点欢迎意味的笑。

“阿姨好，打扰了。”林笑赶紧站起来，手脚差点不知道往哪儿放。

“坐坐坐，别客气。”刘小丽把菜放在餐桌上，那是一盘清炒虾仁，虾仁晶莹剔透，配着翠绿的豌豆和橙色的胡萝卜丁，看着就清爽可口。另一盘是红烧排骨，酱色浓郁，香气扑鼻。“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好。艺霏，帮小林拿碗筷。”

“哎！”刘艺霏应了一声，起身去厨房。林笑也想跟去帮忙，被刘小丽用眼神制止了。“你是客人，坐着就好。马上就能吃饭了。”

很快，四菜一汤摆上了桌。除了虾仁和排骨，还有一道清蒸鲈鱼，一道蒜蓉西兰花，汤是简单的番茄鸡蛋汤。菜式不算复杂，但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三个人围坐在不算太大的餐桌旁。灯光是温暖的黄色，照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也照着刘小丽比平时柔和许多的侧脸。她先给林笑盛了碗汤，递过去：“先喝点汤，暖暖胃。今天天气有点凉。”

“谢谢阿姨。”林笑双手接过，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这待遇……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他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刘艺霏。刘艺霏正低头忍着笑，肩膀微微抖动。

“尝尝这个排骨，”刘小丽用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笑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又亲切，“我炖了挺久，应该入味了。还有这个虾仁，艺霏说你好像挺喜欢吃虾？”

林笑赶紧点头：“喜欢，特别喜欢。阿姨您手艺真好，这看着就好吃。”他这话倒不全是恭维，那排骨色泽油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虾仁也颗颗饱满Q弹。

刘小丽笑了笑，没说话，又给刘艺霏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然后才端起自已的碗，开始吃饭。饭桌上的气氛起初有点安静，只有细微的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但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家常的、舒缓的意味。

吃了几口，林笑那点拘谨在美食面前彻底土崩瓦解。排骨炖得酥烂脱骨，酱香浓郁；虾仁清甜爽脆；鲈鱼肉质细嫩，只用了简单的葱姜和蒸鱼豉油，鲜得掉眉毛；连最普通的蒜蓉西兰花都炒得火候恰到好处，脆嫩可口。他吃得头也不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刘阿姨这手艺，绝了！开个私房菜馆绝对火爆！

刘艺霏看着他那副埋头苦干、仿佛三天没吃饭的架势，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他注意点形象。林笑从饭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这个小动作被刘小丽尽收眼底。她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眼里闪过一丝很浅的笑意。她放下筷子，拿起汤匙，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像是很随意地开口了。

“小林啊，”刘小丽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大半年，多亏你照顾艺霏了。”

来了！林笑心里一凛，立刻放下筷子，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他知道，正戏可能要开场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林笑赶紧道，“我没照顾什么，都是刘……艺霏她自已厉害，我就是……打个杂，跑个腿。” 他差点顺嘴喊出“刘老板”，好在及时刹住了车。

刘小丽摇了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不再是最初那种审视，而是一种平静的、带着点感慨的打量。“你不用谦虚。艺霏都跟我讲了。在横店那会儿，剧组里那些事儿，还有后来回北京，一些活动、一些应酬……你陪着她，帮了她不少忙。有些话，她不好跟我说，但能跟你说说。有些场面，她一个人应付着累，有你在旁边，哪怕不说话，她心里也踏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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