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古仔的普通话课（1/2）

林笑没想到古天乐是来真的。

那天晚上加完微信，他以为就是客套一下，或者顶多帮忙点几次外卖。没想到，第二天中午，他刚帮古天乐点完一份“特辣加麻”的麻辣香锅（古天乐还特意备注了“多肉少菜，加份面”），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古天乐发来的微信语音。

点开，那标志性的、努力咬字但依旧飘忽的港普传了出来：“林笑啊，听讲你普通话好掂喔！我最近接了个内地广告，要讲几句国语旁白，导演话我发音唔够标准。你…有冇时间，教下我？我比学费噶！”

林笑听完，眨了眨眼，有点懵。教古天乐普通话？这活儿…听着有点魔幻。他一个东北长大的，普通话是挺标准，但教人？还是教个大明星？

他想了想，打字回复：「古老师，我普通话还行，但教人没经验，怕误人子弟。而且您拍戏这么忙……」

消息发过去，几乎是秒回。又是一条语音，语气还挺急切：“唔怕唔怕！有经验就得啦！你就当系帮我纠正下发音，好简单的！我唔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一日半个钟，得唔得？片场休息嘅时候就得！学费…一百蚊一个钟，点睇（怎么样）？”

一百块一小时。

林笑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快速算了笔账。一天半小时，就是五十块。一个月要是能上二十天课，就是一千块。钱不多，但…教古天乐普通话？这经历本身好像就值回票价了，更别说还有钱拿。

他有点想笑，又觉得这事挺有意思。反正他在片场大部分时间也是待着，与其嗑瓜子看书，不如…赚点外快，顺便找点乐子？

他回复：「古老师，您太客气了。教不敢当，互相交流吧。时间您定，我随时可以。钱…您看着给就行。」

古天乐：「唔得！一码归一码！就咁话（就这么说）啦！今日下午收工后，六点钟左右，我卸完妆，去你嗰个…嗰个砖头位揾你（去你那个砖头位置找你），得唔得？」

林笑看着“砖头位”三个字，知道他说的是自已那个青砖平台“宝座”，忍不住笑了：「行，古老师，那我等您。」

下午的戏拍得不太顺，一条简单的对话，古天乐的台词总在某个翘舌音或者前后鼻音上卡壳，NG了好几次。叶伟信导演倒是挺有耐心，一遍遍纠正，但林笑远远看着，都能感觉到古天乐那股子跟自已发音较劲的执拗。

好不容易挨到收工，喇叭一响，人群散开。林笑慢悠悠地收拾好自已的折叠凳和书包，没急着走。他拿出手机，找了篇简单的新闻稿，存了下来，打算当作今天的“教材”。

六点过五分，古天乐来了。

他已经卸掉了燕赤霞那满脸夸张的胡子和道袍，换了身简单的灰色运动套装，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匆匆洗了把脸。他看到林笑还坐在那儿，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还有点不好意思。

“唔好意思，等耐咗（等久了）？卸妆同冲凉（洗澡）用咗啲时间。”

“没事，古老师，我也刚收拾完。”林笑站起身，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青砖平台，“就坐这儿？”

“好啊好啊，呢度几好，清静。”古天乐很自然地就在林笑旁边坐下，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翻开，一副认真听讲的学生模样。

林笑看着他这架势，心里那点不真实感更浓了。他清了下嗓子，也拿出手机，打开那篇新闻稿。

“古老师，那我们…这就开始？”林笑问。

“开始开始！”古天乐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林老师，你话事（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林老师…

林笑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赶紧摆手：“别别别，古老师，您可千万别这么叫，折煞我了。您就叫我林笑就行。咱们就是…随便聊聊，纠正下发音。”

“好，林笑。”古天乐从善如流，指了指自已的笔记本，“我需要点样练？系唔系要背拼音？”

“拼音是基础，但您时间紧，咱们就从实际会用到的词和句子开始，针对性纠正，可能效率更高点。”林笑想了想，说，“比如，您今天拍戏时，那句‘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字的发音，导演是不是说有点问题？”

古天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系啊系啊！导演话我个‘法’字，读成咗‘发’，唔够圆润。你帮我听听。”

他挺直腰板，咳嗽一声，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仿佛又进入了燕赤霞的状态，字正腔圆（在他看来）地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fā）！”

那个“法”字，他确实发成了类似“发”的音，嘴巴张得不够开，尾音收得太快，少了点圆润和力量。

林笑听完，点点头：“嗯，是有点。这个‘法’字，拼音是fǎ，第三声。发音的时候，嘴唇要稍微用力，拢圆一点，像这样…” 他放慢速度，做了个夸张的口型，“f—ǎ—，法。声音从喉咙出来，有点下沉的感觉，不是轻飘飘的‘发’。”

他示范了两遍。

古天乐紧紧盯着他的嘴型，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努力拢圆嘴唇，尝试：“f—ǎ—，发…呃，法？”

第一次还是有点像“发”，但比刚才好点了。

“对，有进步！再试试，嘴唇再圆一点点，感觉声音往下压。”林笑鼓励道。

古天乐又试了几次，一次比一次接近。他学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偶尔还伸出手指比划一下嘴型，那专注的样子，比拍戏时琢磨角色也不遑多让。

练了大概七八遍，他终于能比较准确地发出“法”这个音了。虽然还有点生硬，但至少不会让人听成“发”了。

“太好了！就系呢个感觉！”古天乐自已也很高兴，赶紧在小本本上记下“法—fǎ—嘴圆，音沉”，旁边还画了个简笔的小圆圈代表嘴型。

“那，我们再练几个常用的。”林笑看他进入状态了，便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稿，找了一句很简单的话，“比如这句，‘你好，谢谢’。这两个词，平时用到的机会最多。”

“呢个我识！你好，唔该！”古天乐脱口而出，说完自已就愣住了，然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又讲错。系…你好，谢…谢？”

“是‘谢谢’。”林笑憋着笑，耐心纠正，“‘你’字，发音是nǐ，第三声，舌头抵住上牙膛，然后弹开。不是‘雷’。‘好’字，hǎo，第三声，嘴巴张开，像打哈欠开头那样。‘谢谢’，xiè xie，第一个谢是第四声，重一点，第二个谢是轻声，短促。来，跟我念：你——好——，谢——谢——”

林笑一字一顿，放慢速度。

古天乐跟着念，表情严肃得像在破解什么武功秘籍：“雷——猴——，些——些——”

“……” 林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已要专业，不能笑场。“是‘你’，不是‘雷’。舌头，n—ǐ—，你。”

“n—ǐ—，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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