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刘艺霏的雨戏（2/2）

“快，喝点，热的。”他的声音又快又低，几乎被雨声掩盖，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刘艺霏被这突如其来的干燥和温暖包裹，整个人懵了一瞬。冰冷的皮肤接触到柔软吸水的厚毛巾，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然后是迅速蔓延开的暖意。手里沉甸甸的保温杯，透过杯壁传来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冰凉的手指微微一颤，却奇异地驱散了一些麻木。

她几乎是本能地，双手捧住那杯滚烫的液体，也顾不上烫，凑到嘴边，小口地、却又极其急切地喝了下去。

一股辛辣、浓郁、带着老姜特有刺激感和红糖甜腻的暖流，顺着喉咙汹涌而下，像一道烧着的线，一路从食管烫到胃里。紧接着，那股热力猛地炸开，向着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疯狂扩散。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脚趾和手指，开始恢复一点刺痛的感觉，紧绷的肌肉似乎也松弛了少许。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闭上眼，又喝了一大口。

然后，她才抬起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的眼帘，看向站在她面前、同样被飘洒的雨水打湿了肩膀和头发的林笑。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未褪尽的表演带来的空茫，有生理上的极度疲惫，有劫后余生般的放松，还有一丝清晰的、来不及掩饰的…意外，和触动。

林笑却没看她眼睛，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事”上。他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条干燥的普通毛巾，正动作迅速但不失轻柔地帮她擦着还在滴水的长发，语气平淡，像在讨论天气：

“还有一条。撑得住吗？撑不住我去跟刘女士说，让她跟导演沟通。”

刘艺霏隔着厚厚的浴巾，感受着头发被擦拭带来的细微摩擦感和暖意，又喝了一口姜汤，让那股热流在身体里多流转一圈。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受寒和刚才的表演有些沙哑，但语气很坚定：

“不用。我可以。”

她把喝掉一小半的保温杯递回给林笑，看着他，很轻、但很清晰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林笑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她依旧冰凉的手指，很快分开。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熟练地把保温杯盖子重新拧紧，确保热气不会散失太多。

这时，刘小丽和小周也拿着干衣服和毯子赶了过来。刘小丽快速检查了一下女儿的状况，摸了摸她依旧冰凉但已不再死白的手，又看了一眼林笑手里那个冒着丝丝热气的保温杯，以及刘艺霏身上那件吸饱了水分、变得沉甸甸但却有效隔绝了大部分寒冷的厚浴巾。

她没对林笑说什么，只是对小周快速吩咐：“赶紧带艺霏去后面换干衣服，把这湿的戏服换下来，用暖风机吹一下。补妆快点，别让导演等。”

小周连忙扶着裹得像只蚕宝宝似的刘艺霏往临时搭的更衣帐篷走。刘小丽这才转向林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语气比平时缓和些许：“你也去把湿衣服换一下，别着凉。保温杯…先拿着，等会拍完那条，可能还用得上。”

“好。”林笑应下，拎着保温杯，走回自已的廊檐据点。他里面穿的T恤肩膀和头发确实湿了，但不算严重。他从GL8后备箱里拿出件备用的干外套换上，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

五分钟休息时间转瞬即逝。刘艺霏换上了另一套同款但干燥的戏服（剧组通常会准备多套），补了妆，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重新凝聚起来。

“保”的那一条拍得相对顺利。或许是因为中间那短暂的休息和那杯姜汤，也或许是因为知道这是最后一条，刘艺霏的状态反而比之前更稳了一些。这条很快通过。

“好！收工！今天辛苦大家了！”李仁港导演终于宣布。

整个片场响起一片松气声和收拾器械的嘈杂。刘艺霏在助理的搀扶下快步走向休息室，她需要立刻把湿透的戏服换下来，彻底擦干身体，穿上自已的厚衣服。

林笑已经提前把车开到了休息区附近，暖气打开。等刘艺霏换好常服，裹着剧组提供的厚毛毯坐进后座时，车里已经暖烘烘的了。

车子驶出片场。刘艺霏裹着毯子，蜷在后座角落，头靠着冰凉的车窗玻璃，闭上眼睛。她看起来累极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只有嘴唇因为姜汤和车里的暖气，恢复了一点淡淡的粉。

林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一度，然后，将车速放慢，尽量让车子行驶得平稳，避开那些明显的颠簸。

窗外，横店的仿古街景在渐浓的暮色中向后掠去。车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刘艺霏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似乎睡着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林笑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确认了一下。刘艺霏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闭着，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得很沉。

他没立刻叫醒她。先轻手轻脚地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拿出刘艺霏的随身小包和自已的帆布包。然后，他站在车边，犹豫是等她自已醒，还是轻轻叫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点戏谑、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

“哟，林师傅，这是伺候完咱们虞姬娘娘回宫啦？够辛苦的啊。”

林笑转头。

看到冯绍峰穿着一身阿迪达斯的运动装，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手里还拎着个篮球，额头上带着层薄汗，看样子是刚在酒店健身房或者附近球场运动完回来。他正笑嘻嘻地看着林笑，又探头看了看车里似乎睡着的刘艺霏，挤了挤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