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古天乐的普通话（1/2）

车子刚在酒店门口的临时停车区停稳，林笑就看到古天乐把手里那点刚燃起的火星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熄，然后，径直朝着驾驶座这边走了过来。

林笑按下车窗。夜晚微凉的风和酒店大堂漏出的暖黄灯光一起涌了进来。古天乐弯下腰，手搭在车窗框上，脸上带着很自然的、甚至有点过于灿烂的笑容，看着林笑，开口是熟悉的、带着浓浓粤语腔调的普通话：

“林笑，系唔系？（是不是？）等你好耐喇。（等你很久了。）”

林笑有点意外，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古老师，有事？”

“冇乜特别事。（没什么特别事。）”古天乐摆摆手，姿势很放松，就靠在车门上，似乎真的只是路过闲聊，“就想多谢你中午个外卖，真系好正。（就想谢谢你中午的外卖，真的很棒。）我食得好开心，今晚都谂住。（我吃得很开心，今晚都还在想。）”

原来是专门为这个道谢。林笑笑了笑，语气也随意了些：“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合您口味就行。”

“好合！真系好合！（好合！真的很好合！）”古天乐用力点头，表情很认真，“比剧组D饭好食太多！嗰D…真系唔知食乜。（比剧组的饭好吃太多！那些…真不知道吃什么。）”

他吐槽起剧组的盒饭，倒是毫不留情，普通话都流利了几分，虽然“食乜”还是暴露了原籍。

林笑附和地笑了笑，没接话。他心里想，古天乐这么大个明星，不至于为了一份外卖专门在门口等他吧？应该还有别的事。

果然，古天乐吐槽完盒饭，话锋（勉强算）一转，很自然地问：“你系北京人？（你是北京人？）”

“算是吧，在那边上学，工作。”林笑答得简略。

“哦…北京好啊。”古天乐点点头，眼神里有点回忆的神色，“我去过几次，长城，故宫…不过都好冻。（不过都很冷。）” 他说“冻”字的时候，发音有点怪，介于“dong”和“dung”之间，还带了点粤语里短促的入声尾巴。

林笑差点没忍住笑，赶紧抿了抿嘴，顺着说：“冬天是挺冷的，干冷。古老师是香港人，应该更习惯暖和点的天气。”

“系啊。（是啊。）”古天乐很认同，然后，他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换上了一丝清晰的、混合着无奈和自嘲的神情，叹了口气，“不过我依家成日要嚟内地拍戏，一年有半年喺呢边。（不过我现在经常要来内地拍戏，一年有半年在这边。）普通话…真系好难。（普通话…真的好难。）”

他开始倾诉，语速稍微快了点，普通话和粤语夹杂得更加频繁，但林笑连蒙带猜，大概能听懂。

“有时拍戏，讲对白，导演坐喺监视器后面，眉头皱到可以夹死苍蝇。（有时拍戏，说台词，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眉头皱到可以夹死苍蝇。）”古天乐比划着，模仿李仁港皱眉的样子，居然有几分神似，“佢就同我讲：‘古仔，呢句，再讲多次，个字音唔正。’（他就跟我说：‘古仔，这句，再说一次，那个字音不正。’）我讲多次，佢又话唔得。再讲…我都唔知自已讲错乜！（我再说一次，他又说不行。再说…我都不知道自已说错什么！）”

他说得有点激动，手舞足蹈，普通话的发音也更加飘忽。林笑听得十分辛苦，但大概明白了他的痛点：台词发音不准，影响表演，自已还经常意识不到错在哪里。

“慢慢来，语言环境不一样，需要时间适应。”林笑安慰道，这话说得挺真诚，“而且您说得…其实大部分都能听懂，不影响理解。”

这是实话。虽然塑料，但结合语境和手势，猜个八九不离十没问题。

古天乐却摇了摇头，表情很认真：“听得明同讲得好，系两回事。（听得懂和说得好，是两回事。）” 他看向林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做司机之前，做咩架？（你做司机之前，是做什么的？）”

话题突然转到自已身上，林笑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学的东西…不太用得上，就找了份开车的话，图个稳定，收入也还行。” 他没提写小说和投资的事，那些说起来更麻烦。

古天乐“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追问，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他沉默了几秒，好像在组织语言，或者下决心。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笑，又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你英文点样？（你英语怎么样？）”

英语？林笑心里疑惑，但还是回答：“还行吧。大学过了六级，看个电影、简单交流…问题不大。” 他这算是谦虚了，重生前工作需要，他的英语水平应付日常和商务沟通绰绰有余。

没想到，听到这个回答，古天乐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贝。他身体稍稍站直，不再那么随意地靠着车门，搓了搓手，那表情混合着不好意思、期待，还有一丝…豁出去了的决绝？

“真噶？（真的？）” 他确认道，然后，深吸一口气，用比刚才更慢、但更清晰的（相对而言）语速，说出了他今晚真正的目的：

“我…我可唔可以请你帮个忙？（我…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您说。”林笑心里那点预感越来越强。

“你有冇时间…得闲嗰阵，同我练下普通话？（你有没有时间…有空的时候，和我练一下普通话？）” 古天乐说完，可能觉得光说不练有点空，又赶紧补充，语气格外诚恳，“我可以比钱。学费。（我可以给钱。学费。）”

“……”

林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教古天乐…普通话？

这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一个重生回来的咸鱼司机，要给华语影坛的巨星、未来的金像奖影帝、无数粉丝的偶像…当普通话家教？

这剧情是不是越来越跑偏了？他只是个想安静开开车、抄抄书、投投资、顺便吃点好外卖的普通人啊！怎么先是成了“外卖专员”，现在又要升级成“明星私教”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麻烦吗？好像…也不麻烦，就是聊聊天，纠正一下发音。有时间吗？司机的工作弹性很大，刘艺霏拍戏时他基本都是待命，抽点零碎时间完全没问题。对方是古天乐…人品风评好像一直不错，应该不会赖账或者难相处。最重要的是…他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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