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编辑催更（1/2）

林笑拖着吃得滚圆、一身“蜀香阁”麻辣牛油锅底味儿的身子，晃晃悠悠地爬回他那间位于六楼、没有电梯的简陋宿舍。

钥匙在锁眼里转动，发出生涩的“咔哒”声。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灰尘、旧书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涌出来。他反手关上门，把沾着火锅烟火气的外套随手扔在唯一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头椅子上，整个人就想往床上瘫。

这一天过的。先是陪大明星吃火锅，听行业秘辛，灌心灵鸡汤（虽然是别人灌他），现在只想让大脑和胃一起放空。

然而，他屁股还没沾到床单，裤兜里那个刚消停没多久的诺基亚N95，就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再次疯狂地、不死不休地剧烈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笑动作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点…这个震动频率…

他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慢吞吞地、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把手伸进裤兜，掏出那台还在“垂死挣扎”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刺眼，上面「编辑小陈」四个字，正随着震动一跳一跳，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呐喊。

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笑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拇指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瞬，最终还是重重滑过，把手机拿到离耳朵稍远一点的位置，这才放到耳边。

他甚至没来得及“喂”一声。

电话那头，一个带着明显哭腔、激动到完全变调、甚至有些破音的男声，就像一颗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穿了听筒，轰进了林笑半是疲惫半是麻木的神经：

“闲渔爸爸！闲渔祖宗！您可算接电话了！您要急死我啊！出大事了！天大的事！您快！快去看看作者后台！数据！数据又他妈炸了！炸得他妈都不认识了！救命啊爸爸！”

这声音之凄厉，之绝望，之亢奋，让林笑下意识地把手机又拿远了几公分。他甚至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编辑小陈，此刻可能正抓着他那所剩无几的头发，在办公室里原地转圈，或者对着电脑屏幕以头抢地。

“又怎么了？”林笑揉了揉被火锅热气熏得、又被这通吼震得有点发疼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我就知道”的了然，“慢慢说，天塌不下来。是收藏又涨了，还是读者又骂街了？”

“何止是涨了！是疯涨！是爆炸式增长！”编辑小陈的声音尖得能去唱京剧，“收藏！收藏已经破二十万了！二十万！爸爸！这才签约多久？上传才几章？二十万收藏！起点今年开年到现在，新人新书就没见过这么猛的！打赏总额！您猜猜多少？快六万了！六万起点币！换成现金也好几千了！这还只是打赏！”

二十万收藏？打赏六万？

林笑眨了眨眼，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不爽，稍稍被这个数字冲淡了一些。唔…二十万…好像…是挺多的？按照那个合同分成，下个月稿费估计很可观啊。

但他嘴上不能表现出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嫌麻烦的调调：“哦，涨了啊…好事。说明读者朋友们捧场。辛苦了，陈编辑，你也跟着沾光。”

“我沾什么光啊我！”编辑小陈差点哭出来，声音都带上了真实的颤抖，“爸爸！祖宗！现在是读者们要给我‘送光’了！书评区！您去看一眼书评区！彻底疯了！催更楼盖到三万多层了！每小时都在涨！全是问您啥时候更的！言辞之恳切，情绪之激烈，我从业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还有读者放话，说要是不更，就给您寄刀片！已经有人问我们编辑部地址了！说要寄过来，让我们转交！主编下午还特意把我叫过去，问我是不是把您这位大神给弄丢了，还是绑架了！问我能不能联系上您，让您露个面，哪怕吱一声也行！”

刀片？寄到编辑部？

林笑听得有点想笑。这届网友，行动力还挺强。他一边应付着编辑，一边走到墙角那台嗡嗡作响的老旧电脑前，按下开机键。

“刀片啊…”林笑拖长了语调，看着XP系统那熟悉的蓝天白云草地开机画面，慢悠悠地说，“那麻烦你们编辑部先签收一下，看看是什么材质的，能不能回收卖点废铁。卖了钱算你们的辛苦费，不用给我分了。”

“爸爸！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编辑小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是真快哭了，“读者们等更新等得眼睛都冒绿光了！望眼欲穿啊！您上周答应我的周更…这周这都周三了！马上周四了！新章节的影子呢？毛都没有啊！求您了，我给您跪下了行不行？更一点吧，就一点！哪怕两千字！不，一千五百字也行！就让读者们知道，这本书还在呼吸，还没太监，您这位作者大大还健在！还在人间！”

电脑终于慢吞吞地进入了桌面。林笑点开IE浏览器，输入起点网址，登录作者后台。这个过程，编辑小陈在电话那头也没闲着，继续用各种语言描述着读者们的“殷切期盼”和“潜在暴力倾向”。

后台页面加载出来。

林笑的目光落在那些数据上。

总收藏：203,487

总打赏：58,942 起点币

总评论：41,257

旁边的小字提示，新增打赏和评论数字还在缓慢跳动。

他顺手点开书评区。最新一页，清一色的催更帖，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闲渔巨巨，你已经十分钟没更新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大大，饿饿，饭饭，求投喂！」

「第二章呢？第三章呢？后面的九百九十八章呢？！」

「作者君是不是被外星人抓去写代码了？快放他回来！」

「寄刀片团购+1，地址已私信编辑！」

「我赌五毛，作者正在窥屏，就是不更！」

「闲渔爸爸，看看孩子吧！孩子要饿死了！」

刷屏的速度很快，几乎每分钟都有新帖子冒出来。那种扑面而来的、炽热的、带着怨念的期待感，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林笑看着屏幕，心里那点因为数据好看而产生的、微弱的暗爽，迅速被一股更强大的、名为“麻烦”和“责任”的厌烦感压了过去。

二十万收藏，六万打赏，四万多评论…这背后是多少双盯着他、等着他更新的眼睛？是多少份需要他“负责”的期待？

他只是想抄本书，赚点外快，改善一下生活，顺便为未来的比特币大业攒点本金而已啊！没想当劳模，没想成大神，更不想被几十万人天天惦记着催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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