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杨密的烦恼（1/2）

周三晚上七点，林笑准时站在了工体西路“蜀香阁”火锅店那古色古香、挂着红灯笼的大门口。

空气里已经飘来一股混合着牛油、花椒、和各种香料霸道的香气，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杨密发来的那条短信，又抬头确认了一下招牌，深吸一口气——不是紧张，是饿的——推开那扇厚重的、雕着花鸟的木门。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林笑报了包厢名“听雨阁”。服务员笑容可掬地领着他穿过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大堂，沿着木质楼梯上到二楼，走到走廊最尽头，在一扇同样古雅的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侧身示意林笑进去。

“林笑吧？进来进来！” 一个清脆熟悉的女声从里面传来，是刘施诗。

林笑踏进包厢。

暖气更足，混合着更浓郁的火锅香气扑面而来。包厢不大，但很雅致，一张红木圆桌，中间摆着个九宫格铜锅，正咕嘟咕嘟翻滚着红亮亮的牛油汤底，旁边的白汤锅也冒着细密的小泡。圆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

靠门这边的是刘施诗。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衬得皮肤很白，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正拿着手机摆弄着，看到林笑进来，立刻放下手机，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无明星架子的笑容。

而她旁边，正对着门坐着的，就是杨密。

她没看电视上那种精致的妆发，就穿了件简单的黑色高领针织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素着一张脸，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皮肤好得几乎看不到毛孔，只有眼底有一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青色。但那双眼睛，实在太亮，太有神，此刻正带着一点打量和些许好奇，落在刚进门的林笑身上。

“杨老师，刘小姐。”林笑赶紧打招呼，声音尽量平稳。心里想的是：啧，真人比电视上看着还瘦，眼睛也更大。这素颜…抗打。

“来了？坐吧，别客气。”杨密嘴角弯了弯，指了指刘施诗旁边的空位，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清脆，带着点独特的鼻音，但比电话里更真实，也…更随意一些。“路上堵吗？”

“还好，这个点不算太堵。”林笑在刘施诗旁边坐下，把自已那个寒酸的帆布包放在脚边。座位正对着翻滚的红油锅，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饿了吧？锅刚开，正好下菜。”刘施诗很自来熟地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吃啥，随便点，今晚密姐请客，别给她省钱！”

杨密也拿起公筷，很自然地夹起一大盘子鲜切的毛肚，拨了一半进红油锅：“这家毛肚是特色，每天空运的，很新鲜。鸭肠也不错，你尝尝。” 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没少来。

“谢谢杨老师。”林笑有点受宠若惊，赶紧也拿起筷子。心里那点因为见“大明星”而产生的细微紧张，在这热气腾腾的火锅和两人随意自然的态度下，消散了大半。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涮为敬！

最初的十几分钟，基本是刘施诗的主场。她叽叽喳喳地问林笑最近忙啥，听说他去客串了王力宠的戏，笑得前仰后合，直说“王导这眼光可以啊”，又夸他之前那个“月薪八千”的微博澄清简直是公关界泥石流，清奇又有效。林笑一边应付着，一边专注地涮毛肚，七上八下，然后蘸满香油蒜泥碟，塞进嘴里——嚯！又脆又弹，麻辣鲜香，果然绝了！

杨密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安静地吃东西，或者听刘施诗和林笑闲聊，偶尔插一两句，语气很随意。但林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评估的意味，不像恶意，更像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有待了解的东西。

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菜消灭了大半。刘施诗也放下了筷子，摸着肚子说吃不下了。杨密用纸巾细致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手边的酸梅汤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

她抬起眼，目光径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笑。包厢里轻松说笑的气氛，随着她这个动作，很自然地沉淀下来，变得有些不同。

“林笑。”杨密开口，声音比刚才闲聊时稍微沉了一点，也认真了很多，“今天找你来，不光是吃顿饭，认识一下。”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流露出一些之前被隐藏起来的烦躁和…困惑。

“有件事，我最近挺烦的，脑子里跟一团麻似的，理不清。跟经纪人吵，跟公司争，跟自已较劲。施诗说你脑子活，看事情角度不一样，不是圈里那些老油子。所以，想听听你这个…算是圈外人，但又好像对这里面门道有点感觉的人，是怎么看的。”

来了。正题。

林笑也放下了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手，坐直了些，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杨老师您说，我听着。不过我就是个瞎看的，说的可能不对，您就当听个乐子。”

杨密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淡，带着点自嘲。“我去年，跟公司签了个对赌协议。具体数字就不说了，反正…压力不小。我经纪人，还有公司那边，意思很明确，趁着现在有热度，有流量，赶紧多接戏，多曝光，把数据、把商业价值冲上去。剧本…像雪片一样飞过来，什么类型的都有，有些看着还行，有些…” 她摇了摇头，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知道机会难得，风口来了，得抓住。我也不是不想赚钱，不想更红。”杨密的语速加快了些，眉头微微蹙起，那是真的遇到了难题，“但我看着有些本子，心里就打鼓。剧情稀烂，人设单薄，纯粹就是赶工圈钱的玩意儿。我要是接了，演了，播出来，观众会怎么看我？粉丝会怎么想？‘杨密怎么开始接这种戏了？’‘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林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挣扎和寻求认同的渴望：“可我要是不接，或者挑得太厉害，数据上不去，对赌协议完不成…后果也很麻烦。公司那边，投资人那边，都没法交代。我现在就卡在这儿了，接，怕口碑崩了，路走窄了；不接，眼前这关就过不去。你说，该怎么选？”

她说完，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九宫格里的红汤还在不知疲倦地翻滚，发出轻微的“咕嘟”声。刘施诗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看杨密，又看看林笑，没插话。

林笑沉默着，脑子飞快转动。

对赌协议…疯狂接戏…口碑争议…这不就是后来那几年，很多流量演员面临过的经典困境吗？急功近利，大量消耗，最后口碑反噬，需要花更大力气才能挽回，甚至有些就一蹶不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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