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张大爷的外孙女（1/2）

周六下午，两点差五分。

林笑拎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寒酸兮兮的帆布渔具包，嘴里叼着根刚在路边小卖部买的、冒着凉气的绿豆冰棍，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后海那棵熟悉的大柳树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柳叶，在地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斑。湖水被晒得暖洋洋的，泛着懒散的粼光。远处的酒吧隐约传来吉他声，和近处知了的嘶鸣混在一起，构成了夏日周末独有的、让人骨头发酥的背景音。

他眯着眼，目光习惯性地投向老地方——柳树根旁那块平整的大石头边。

张大爷果然已经到了。

他老人家还是那身标配：白色老头衫，灰色确良裤子，戴着那顶有点旧的草帽，正稳如泰山地坐在他的专用小马扎上，那根暗绿色的玻璃钢鱼竿已经架好，红色的浮漂静静地点在水面。

但今天，张大爷身边，多了一个身影。

那人背对着林笑的方向坐着，看身形是个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印花T恤，下身是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随着她微微侧头和张大爷说话的动作，发梢轻轻晃动。

林笑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里那点因为“外孙女要来”而产生的好奇心，瞬间被勾到了顶点。他三两口把剩下的冰棍塞进嘴里，木棍精准地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然后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张大爷正侧着头跟那女孩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林笑很少见过的、特别舒展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林笑，脸上的笑容更盛，抬手招呼道：“哟，小子，挺准时啊！来来来，快过来，给你介绍介绍。”

那背对着林笑的女孩闻声，也转过头来。

午后明亮的光线，正好打在她的脸上。

林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瞬间，感觉自已的呼吸，似乎，非常轻微地，停滞了那么零点一秒。

大脑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高而饱满的额头，眉骨清晰，毛下的深潭，清澈，透亮，此刻正映着粼粼的湖光和他有些愣神的脸。鼻梁高挺，线条优美，带着明显的异域特征。嘴唇是健康饱满的樱粉色，嘴角天然微微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点甜意。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光滑紧致，洋溢着满满的、属于青春少女的胶原蛋白。

这张脸…这张即使放在十几年后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极具辨识度、被誉为“顶级神颜”的脸，此刻，正以十七八岁、青涩未褪但已初绽耀眼光芒的状态，毫无预兆地、鲜活地出现在他眼前。

迪丽热芭。

真的是她。活的。嫩的。还没经过太多镁光灯和聚光灯洗礼的，学生时代的热芭。

林笑感觉自已的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随即开始以比平时稍快的频率跳动起来。不是心动，是一种混杂着“见证历史”、“他乡遇故知（明星）”、“次元壁破了”的极度荒谬和震惊。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青草混合着某种水果甜香的气息。

“咳咳。” 张大爷的轻咳把林笑瞬间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已盯着人家姑娘的脸看了可能有点久。他赶紧调动起全部的面部肌肉管理能力，扯出一个自认为最自然、最人畜无害的微笑，尽管他感觉自已脸颊的肌肉有点僵硬。

“发什么呆呢？”张大爷笑骂了一句，然后很自然地指着那女孩，对林笑说，“喏，这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外孙女，迪丽热芭，在上海戏剧学院念书，这不放暑假了嘛，来北京看看我，顺便玩几天。”

迪丽热芭。

这个名字从张大爷嘴里说出来，再次确认了林笑那点残存的、怀疑自已是不是认错人的侥幸。

张大爷又转向热芭，语气带着明显的炫耀和调侃：“热芭，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那个，钓鱼技术稀松平常、下象棋被我杀得片甲不留、但人还挺有意思、脑回路清奇的小伙子，林笑。你叫他林哥或者名字都行。”

热芭已经站起身。她个子很高，林笑目测至少一米七，腿长逆天。她落落大方地朝林笑走近一步，脸上绽开一个极其明媚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把周围的阳光都吸了过去，变得更加耀眼。

她伸出手，声音清脆，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新疆口音，但普通话很标准，很好听：“林笑哥哥你好，我叫热芭。爷爷老是跟我说起你，说你每个周末都来陪他钓鱼，特别有耐心，虽然…” 她眨了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笑意从眼角溢出来，“虽然好像经常空手而归？”

她说着，还促狭地瞟了一眼张大爷。

张大爷立刻吹胡子瞪眼：“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那叫享受过程，修身养性！谁像他，毛手毛脚的！”

林笑看着伸到自已面前的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赶紧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触感微凉，柔软。

“别听张大爷夸张，”林笑松开手，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随意，“我就是闲着没事，来这儿放松放松，顺便…嗯，陪张大爷解解闷。钓不钓得到鱼，不重要。你好，热芭。”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真诚的夸赞：“你普通话说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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