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客串路人甲（1/2）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正好。林笑再次站在了《恋爱通告》片场那扇熟悉的、厚重的暗红色大铁门前。
这一次，心情和上次纯粹看热闹完全不同。他捏了捏口袋里那张写着拍摄时间、地点的简陋纸条，又看了看自已身上这身还算干净、但绝对跟“时尚”沾不上边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心里有点没底，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演员？临时演员？客串？路人甲？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哪个安在他身上都觉得别扭。他就是个月薪八千（很快就不止了）的司机，兼职（被迫）网络写手，怎么一转眼，就要进摄影棚“演戏”了？还是王力宠的电影？
这人生走向，是不是有点太跑偏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旁边的小侧门。门开了，还是上次那个场务，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哦，是你啊，林笑对吧？王导交代了，直接进来吧，他在B区那边等你。”
“谢谢。”林笑点点头，侧身走了进去。
巨大的摄影棚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机器声交织。但今天拍摄的似乎不是教室戏，布景换成了一个搭建的老式居民小区门口，有信箱，有自行车棚，墙上还画着褪色的宣传标语。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地调整灯光和轨道。
王力宠就坐在监视器后面，戴着顶鸭舌帽，正在跟摄影师低声说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林笑，脸上露出笑容，朝他招了招手。
“来了？挺准时。”王力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随意得像招呼一个老朋友，“走，趁布光还没完全好，我给你简单说说戏。”
林笑赶紧跟过去，心里那点紧张被王力宠这随和的态度冲淡了些。
王力宠把他带到布景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也没拿剧本，就用手指着那边搭出来的小区门口和一条延伸出去的、铺着仿旧地砖的“小路”，用很平实的语言描述道：
“戏很简单。是主角高中时期的一段回忆闪回。你就演一个…嗯，算是主角记忆里一个模糊的、但有点印象的邻居大哥哥，或者高年级校友之类的形象。”
他用手比划着：“到时候，你就骑着一辆准备好的二八杠老式自行车，从这条‘路’的这头，” 他指向一侧，“快速地、但不用太拼命地，骑到那头。摄影机主要拍你的侧影和背影。”
然后，他转向林笑，目光落在林笑脸上，强调道：“重点是你骑过去之后，大概在这个位置，” 他虚指了一个点，“要猛地回头，看向镜头…哦，不，是看向你身后的方向，也就是主角‘当时’所在的大概方位。然后，喊一声——”
王力宠顿了顿，看着林笑，清晰地说出那两个字：“‘小心！’”
“小心？”林笑重复了一遍。
“对，就‘小心’两个字。”王力宠点头，“语气要急促，带着点突然发现危险、下意识提醒的感觉。但别太夸张，别吼，就是那种…青春片里，阳光很好，一切都很慢，但突然有个瞬间被打破的感觉。你骑过去，回头，喊一声，然后镜头就切走了。明白吗？”
林笑听得半懂不懂。什么“青春片感觉”、“瞬间打破”，太抽象了。但核心动作他抓住了：骑过去，回头，喊“小心”。听起来…确实不难？
“大概明白了。”林笑点头，心里却想，到时候别掉链子就行。
“行，明白了就好。先去换衣服，化妆师给你稍微弄一下。”王力宠拍拍他肩膀，示意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带他过去。
林笑被带到一个用帘子隔出来的简易化妆间。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姐姐，手脚麻利，让他坐在镜子前，看了看他的脸，笑道：“皮肤挺好，不用怎么弄，就打点底，让肤色均匀点，不然灯光一打反差大。头发…抓乱一点，显得随意些。”
林笑像个木偶一样坐着，任由她在自已脸上扑扑弄弄。看着镜子里自已渐渐变得有点…嗯，怎么说呢，好像也没多大变化，就是脸色均匀了点，眉毛被修了一下，更清晰了。头发被抓得有点蓬松凌乱，配上他这身打扮，还真有了点…年代感？
换上的衣服是一套深蓝色的、略显宽大的运动服，款式很老，侧面有白色的条纹。穿上身，林笑感觉自已瞬间老了十岁，回到了九十年代末的中学操场。
“好了，去吧。自行车在那边，你先去试试，找找感觉。”化妆师姐姐笑着把他推出去。
道具自行车是一辆真正的、有些年头的二八杠永久牌，黑色的，车铃锈了，但擦得挺干净。林笑推过来，试了试，高度还行，他大学时骑过同学的山地车，这种老式车虽然沉，但平衡没问题。
他骑着在划定的那段“路”上慢慢来回溜达，感受着车轮压在仿旧地砖上的轻微颠簸，试着想象自已是个十几年前的少年，骑着车穿过熟悉的街区…好像，也没那么难入戏？
“各部门准备！” 场记的声音响起。
林笑心里一紧，赶紧把车骑到起始位置。王力宠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看向他：“林笑，放松，就跟刚才试的时候一样。记住位置，回头，喊。A！”
场记打板。
林笑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自行车缓缓启动，然后加速，沿着划定的路线向前骑去。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控制自行车、保持直线、以及记住那个回头的位置上。
车子平稳地驶过镜头前。到了该回头的位置！
他猛地一扭头，看向身后——然后，卡壳了。
“小…” 声音没发出来。因为他光顾着回头，忘了喊词！而且回头动作有点猛，车身晃了一下。
“卡！” 王力宠的声音传来，没生气，带着点笑意，“车骑得不错，很稳。但重点别忘了，是回头和那句‘小心’。回头可以再稍微自然点，别太刻意。想象你是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回头提醒。再来一遍。”
“对不起，王导。”林笑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第一遍正常。准备，再来！”
第二次。林笑记住了要喊词。他骑车过去，到了位置，回头，同时喊出：“小心！”
声音出来了，但…干巴巴的，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起来读课文，毫无感情，而且音量有点小。
“卡。” 王力宠又喊停，他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走到林笑旁边，比划着，“语气，林笑，语气。‘小心’这两个字，不是念出来的，是喊出来的。带点情绪，想象你看到前面有人差点绊倒，或者有车差点撞到人，那种突然的、急切的提醒。节奏快一点，声音可以大点，别怕。再来一次，找找那个感觉。”
林笑点点头，心里琢磨着“急切”、“提醒”。他试着回想自已有没有过类似经历…好像有一次，看到小孩跑向马路，他喊过？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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