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刘艺霏的笑（2/2）

帮他…喂猫？

不是口头上的玩笑，而是很认真地提出，要替他去做这件他用来当做“挡箭牌”的事？

心里那堵名叫“怕麻烦”、“懒得动”、“不想改变”的、看似坚固的咸鱼之墙，被这句轻飘飘却无比实在的话，轻轻地、但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裂缝瞬间扩大，砖石簌簌落下。

阻碍…好像真的没了？

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借口（虽然也是真心话），被她一句话就解决了？

刘艺霏听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或者不相信，于是又放柔了声音，带着一种鼓励的、甚至有点哄小孩似的语气，继续说道：“而且，林笑，你就去试试嘛。王导那个人，我合作过，也了解一点。他眼光很毒的，尤其对人物感觉。他觉得你行，你身上肯定有他想要的那个‘劲儿’。你就当去玩半天，体验一下，顺便…赚点外快，多好？”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刚刚压下去的笑意又冒了出来，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促狭：

“再说了，你就算演得再差，还能差过那些…嗯，在片场不背台词，光念‘一二三四五’的‘数字演员’？”

“一二三四五”？

林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后世被疯狂吐槽的、某些不敬业的演员在片场对口型、念数字代替台词的现象。在这个年头，虽然也有，但还没成为大众梗。刘艺霏用这个来类比，简直是…神吐槽！

“噗…” 林笑一个没忍住，也低低地笑出了声。心里的别扭和紧张，在这句大实话和再次响起的、交织着的轻笑声中，像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

他仿佛能透过电话线，看到刘艺霏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眉眼弯成了月牙，嘴角噙着狡黠又灵动的笑意，可能还微微歪着头，等着他的反应。

那画面，让他心头某处，微微地、软软地塌陷了一小块。

“你…真觉得我能行？” 林笑听到自已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自已都没意识到的、寻求确认的依赖。

“我觉得，” 刘艺霏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带着未散尽的笑意，“王导觉得你行，那你就行。我相信他的眼光，也…相信你。”

“相信你”三个字，她说得很自然，仿佛只是顺口接上。但听在林笑耳朵里，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了刘小丽提高了一些的声音，似乎是从稍远的地方传来：“艺霏？跟谁打电话呢？聊什么呢笑这么开心？晚饭好了，先来吃饭。”

刘艺霏那边的笑声和说话声戛然而止。林笑能听到她用手稍微捂了下话筒，传来的声音变得模糊而快速：“嗯，知道了妈，马上来。” 然后，她重新对着话筒，语速加快，但依旧带着笑意：“那就先这样，你考虑好了告诉我，我帮你跟王导约时间。挂了，拜拜。”

“拜拜。” 林笑下意识地应道。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

林笑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坐在床边，好一会儿没动。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暮色渐沉。但他耳边，却似乎还清晰地回荡着刘艺霏那清亮亮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欢乐的笑声，还有那句带着调侃却又无比真诚的“相信你”。

他躺回床上，手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片看腻了的污渍。奇怪的是，这一次，那片污渍看起来都不那么讨人厌了。

胸口那点因为“可能要去做一件麻烦、陌生、且可能出丑的事”而一直堵着的、沉甸甸的郁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得一干二净。消失得无声无息，连他自已都没察觉到具体是哪个瞬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飘飘的放松感。好像压在心口的石头被搬走了，而且搬石头的人还顺便给他讲了个笑话，把他逗得也想笑。

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已都不愿深究的、微弱的期待？

去片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有人帮忙喂猫，有人相信他能行，还有人会因为这事笑得那么开心…

他抓起扔在枕边的手机，解锁，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今天新存的、标注着“王力宠”的号码。

手指在拨号键和短信键之间徘徊了一下。

最终，他选择了短信。

拇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删删改改，最后定格成一句简短的话：

「王导，我是林笑。客串的事，我这边时间可以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别字（才怪，故意留了个“的”）。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按了下去。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图标转了一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