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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只能有一个声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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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没有说话。

整个朝堂上只有内侍的声音,清晰而均匀,像是在念一篇很长的祭文。

念完了。

沉默。

然后皇帝开口了,声音平得出奇,只说了一句:

"安怀比,你有什么话说?

"

安怀比跪下去了。

他跪得很快,膝盖砸在金砖上的声音清晰可辨。他开口,声音是哑的,说了什么容朝阳没有完全听清,只听见

"冤枉

"两个字。

皇帝没有再说话。

旨意是散朝之后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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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到安府的时候是巳时三刻。

容朝阳没有去。他站在安府街对面的一条巷子口,隔着一道影壁,只能看见安府朱漆大门被从外面推开的那一刻,门轴发出的那一声沉闷的响动。然后是铠甲碰撞的声音,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整齐而急促,像一场突然而来的雨。

他站在那里,手揣在袖子里,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散开来。

云落站在他旁边,稍微靠后半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巷子里有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看见这阵仗,愣了一下,悄悄挪开了步子,走远了。冬日的阳光淡薄,照在安府门前的石狮子上,把那对石狮子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落在地上。

"他在烧东西。

"

是云落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容朝阳没有回答。他知道。他早就知道安怀比会烧。所以那些最要紧的东西,容子熙拿到的那些,都是另外备的副本。安怀比烧的,是他以为最重要的那些。可那些,早就不重要了。

里面传出来一声喊,然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被押出来了。

容朝阳抬起眼。

是安怀比。

他被两个禁军夹着,手被反绑在背后,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墨灰——那是烧纸留下的,黑的,糊在他右侧脸颊上,叫他整张脸看起来狼狈而破碎。他的官服是昨天朝会上穿的那件,还没换,领口皱了,帽子歪了,整个人像一个被人随手揉过的纸团。

他被押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抬起头,往周围看了一眼。

容朝阳没有躲。他站在那里,迎上了安怀比的眼神。

那一眼对上的时间很短。

安怀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愤怒,不是恨,是别的什么。容朝阳辨认了一下,才认出来,那是一种类似于恍然的东西,像一个人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他一直没想通的事。

然后他被押走了。

脚步声往前走,往街道尽头走,越来越远,然后拐过街角,消失了。

---

安夫人和安若素被关在偏院。

这是后来容朝阳听禁军的人说的。

安夫人当时坐在偏院的廊下,手里捧着一个手炉,一句话没有说。禁军进来的时候,她只是看了一眼,把手炉握得紧了一些,然后把目光移开,看向院子里那棵枯了叶子的石榴树。

安若素在哭。

哭得很响,哭得很乱,眼泪鼻涕一起流,头发散了也不管,跌跌撞撞地往外冲,被禁军拦住了,她就跪下来,抓着那个禁军的甲胄,哭着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云姐姐救我!云姐姐——

"

云落此时正站在安府门外。

她听见了。

那声音穿过院墙,穿过一道门,穿过前院和仪门,传到她耳朵里,带着哭腔,尖锐,破碎。

"云姐姐救我——

"

云落站在安府门外,没有动。

腊月的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一缕,轻轻扫过她的脸侧。她抬起手,把那缕头发拢到耳后,然后把手放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安府的匾额上。

"安府

"两个字是楠木刻的,刻得深,漆了金,看起来沉甸甸的。她以前进这扇门的时候,从来没有抬头看过这块匾。今天站在门外,却把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云姐姐——

"

那声音又传来了,更远了,更哑了,像是已经哭得力气都不剩了,可还是在叫。

容朝阳站在她身后几步,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近。

云落在那声叫喊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

"走吧。

"她说。

声音平的。

平得像这个冬天的天色,没有多余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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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朝阳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往街道另一头走。

走了一段,容朝阳开口了:

"你没事吧。

"

云落停了一下,又走了。

"没事。

"

"她喊的那声——

"

"我听见了。

"云落说。

她的语气不是冷的,也不是硬的,只是很平,平到让人摸不清边界在哪里。

容朝阳没有再问。

两个人走过一段宫墙根,走过一排卖冬菜的摊子,走过一个已经快卖完了的炒栗子的摊贩,炒栗子的香气在冷空气里散开来,甜的,焦的,混在一起,是一种很普通的、很市井的气味。

云落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一点。

她在那个炒栗子的摊子前停下来,站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钱,买了一包,用油纸包着,拿在手里。

容朝阳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把那包栗子捧在手心里,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剥,就那么拿着,继续走。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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