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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探探口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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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说的,本殿下知道了。

"他说。声音已经平复了,回到那个惯常的、稳定的调子。

"弹劾的事,先缓一缓,等时机。联络那几个人,还是要联络,先探探口风,不急着动。

"

"是。

"褚先生站起来,躬身。

"还有——

"容朝阳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来,随手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什么,折起来,推过去。

"这个,先生派个可靠的人去办。

"

褚先生拿起那张折好的纸,没有展开,揣进袖里。

"臣告退。

"

他退出去了。

书房里就剩容朝阳一个人。

他坐在书案后面,拿着笔,没有写字,就那么拿着。笔尖上的墨慢慢干了,在笔尖凝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抬起头,看着正对面的墙。

墙上挂的那幅中堂还在,水墨山水,淋漓的,模糊的,山和水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混在一起,分不清楚。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笔放下,重新拉开了书案最底层的抽屉。

禁足的旨意还压在那摞账本光看了一遍。

黄纸,朱砂,一行一行的字,工整的,正式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容朝阳看完,把旨意重新叠好。

然后他走到炭盆边上,把那道旨意凑上去。

火苗舔上去,黄纸的边缘焦黑了,卷起来,火顺着纸面蔓延,很快,那道旨意就烧起来了。橙红色的火焰在他手边跳着,把他的指节照得透明,骨骼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把纸灰抖进炭盆里。

灰落下去,混进炭火里,没有了。

他拍了拍手,转身,回到书案后面,坐下来,重新拿起笔,蘸墨,开始写一封信。

这封信写了很长时间。

写完之后他没有封口,重新看了一遍,把最后两行划掉了,换了一段更简短的。

然后他封口,在封口处压了一块镇纸,等火漆干透。

他坐在那里,等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窗外,腊月的日头已经到了正午,阳光淡淡的,洒在六皇子府的前院里,把那几株腊梅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的,交叠着,像一张网。

朝会是辰时三刻开的。

天还没亮透。宫道上的白玉石砖被夜里的寒气冻出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百官从午门鱼贯而入,袍角扫过地面,朝珠碰着衣襟,各自发出细碎的声响。

容子熙走在队列中段。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藏青的朝服,金线绣的盘龙纹在领口和袖口若隐若现,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玉的朝牌。他走得不快,也不慢,跟前后的官员保持着得体的距离。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还没睡醒,又像是根本不在意今天会发生什么。

他的袖子里有东西。

一摞折叠得很整齐的纸。薄,却沉。

容朝阳在他斜前方三步的位置。今天他来得早,站在队列靠前的地方,朱红的朝服衬得他面色沉郁。他没有回头。可容子熙注意到他的后背有些僵,不是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松弛,而是绷着的,像一根弓弦拉到了临界。

容子熙收回目光,往前走。

大殿里烧着熏炉,檀香气混着金属和织物的气息,沉甸甸的。皇帝已经坐在御座上了,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脸色比前几日好看了些,端着茶盏喝了一口,示意内侍宣礼。

礼毕,照例是各部奏事。

户部、工部、礼部,一个接一个。容子熙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微微虚着,似乎在听,又似乎根本没在听。他的手放在袖中,指尖轻轻压着那叠纸的边缘。

礼部的折子奏完,殿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容朝阳动了。

他从队列里走出来,跪地行礼,声音清朗:

"儿臣有本奏。

"

皇帝放下茶盏,眼神扫过去:

"说。

"

"儿臣弹劾镇北将军、三等靖宁侯容子熙,拥兵自重,私扩军备,图谋不轨——

"

这句话落地,大殿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细微的骚动从队列后方漫过来,几个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迅速收回去。

容朝阳跪在那里,把准备好的折子高举过头:

"儿臣有证,请父皇御览。

"

内侍把折子呈上去。皇帝展开,慢慢看了两页,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容朝阳没有停:

"容子熙驻守北境三年,私下截留军饷,以练兵为名扩充亲兵编制,所辖兵力已逾定额两成有余。此外,他在北境私下结交地方豪族,暗中经营钱粮,所图绝非寻常——

"

"儿臣附议。

"

从队列左侧走出来一个人。是工部侍郎谭绍林。他跪下,双手捧着折子:

"臣亦有本,容将军在北境私修粮仓一事,有账目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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