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没有熟悉的温度(1/2)
短到云月还来不及在他眼睛里找到任何她熟悉的温度,他就已经把目光移回了书上。
"跪下干什么。以后别在门口闹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坐吧。
"
云月没有坐。她站在书房中央,抱着包袱,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她想说谢谢殿下收留我,想说我娘死了我被赶出来了,想说我无处可去了只有您了——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互相挤着推搡着,最后一句都没出来。
她又哭了。
容朝阳皱了下眉。
他放下书,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喝了一口。
"你的事我听说了。
"他说。
"验亲那天闹得很大。半个京城都知道了。
"
云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行了,别哭了。
"容朝阳把茶盏放下。他的语气谈不上温柔,但也不算太冷。像一个人在处理一件棘手但不紧急的公务。
"你先住下。我让人收拾一间屋子给你。
"
云月愣了一下。
住下?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以为容朝阳会嫌弃她。会把她赶出去。会说那些她已经在心里预演了一百遍的话——你不是云家的小姐了,你跟我没关系了,你走吧。
可他说让她住下。
"殿下……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殿下不嫌弃我……
"
"嫌弃什么?
"容朝阳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嘴角弯了弯就收回去了。
"你是什么身份,跟本殿下有什么关系。本殿下看中你,是看中你这个人。
"
这话说得多好听。
云月的心在那一瞬间松了。松到她几乎站不住了。两条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包袱掉在脚边。眼泪还在流,可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起来了。
她信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抛弃了她的冬天,容朝阳愿意收留她。这个事实像一根浮木,她拼了命地抱住了。
可她没有看见容朝阳端起茶盏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稳。
太稳了。
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哭成这个样子的时候,手不该这么稳的。
容朝阳喝了一口茶,眼睛越过茶盏的边沿看着云月。他的目光是审视的。准确地说,是估价的。像一个商人在计算一件货物还剩下多少利用价值。
云月身上还有什么可用的?
云家没了。陆氏死了。那条通往安怀比的线断了。
可还有一个人。
云落。
云落要进宫。后天的赏花宴。
容朝阳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需要一个人替他在赏花宴上盯着云落。不是保护,不是帮忙。是盯着。云落的一举一动,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里。他需要知道。
云月是最好的人选。
她跟云落有仇。可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姐妹,面上还过得去。只要她出现在赏花宴上,云落不会太防备她。
"对了。
"容朝阳放下茶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后天小年,宫里有赏花宴。我给你弄一张帖子。你去看看热闹。
"
云月擦着眼泪,愣了愣。
"赏花宴?我……我这个样子,能去吗?
"
"怎么不能。
"容朝阳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替她拢了拢散在额前的碎发。
这个动作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她脸上。
云月的身体僵住了。她抬起头,对上了容朝阳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是深褐色的,温暖的,含着笑意的。
"本殿下让人给你备一身新衣裳。好好打扮打扮。你以前在云府的时候,赴宴的规矩应该都懂吧?
"
"懂的……
"
"那就好。
"容朝阳收回手,转身走回书案后面。
"你先下去歇着吧。让秋雁带你去西跨院。有什么需要的跟她说。
"
云月站起来,抱着包袱,福了一福。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容朝阳已经坐下了。他重新拿起了那本书。烛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清晰而冷淡。
他没有再看她。
云月转过身,跟着一个叫秋雁的丫鬟往西跨院走去。
她走后,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容朝阳把书合上了。他从来没在看书。那本书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读进去过。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很小,指头宽,上面只有两行字。
他看了一遍。
然后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火苗舔上纸面,纸条蜷缩、焦黑、化为灰烬。灰落在端砚旁边,像一小撮碎蝶的翅膀。
他在灰上轻轻吹了一口气。灰散了。
"秋雁。
"他叫了一声。
门外的丫鬟折回来了。不是刚才带云月走的那个,而是另一个——五官与秋雁有七八分相似,可眼神完全不同。这个
"秋雁
"的眼神锐利,沉稳,不像一个丫鬟,倒像一个……
"后天赏花宴。盯好了她。
"容朝阳的声音低下来。
"她见了云落之后,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一个字不落地报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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