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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临近新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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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槛很高她的膝盖磕在门槛上,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疼。她叫了一声。可那声叫淹没在了街上的嘈杂里——今天是腊月二十,年关将近,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卖炮仗的、卖年画的、挑着糖葫芦担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两个婆子把她架到了府门外三丈远的地方,松了手。

陆氏一下子软在了地上。

膝盖跪在青石板上,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断了两根,指尖渗出了血,血和泥混在一起,脏兮兮的。

"休书。

"左边那个婆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扔在她面前。

"老爷说了,从今往后,陆氏与云家再无半点干系。

"

纸落在地上,被风吹开了一角。

陆氏盯着那张纸。

她没有去捡。

她抬起头,看着云府的大门。

门关上了。

朱红色的门板,铜钉排列整齐,门环是兽头衔着的铜环。这扇门她进出了十五年。十五年前她第一次迈进这道门的时候,穿的是大红嫁衣,头上戴着赤金凤冠,八抬大轿从安府抬过来,一路上炮仗震天响,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热闹,说云家的新夫人真俊俏。

十五年后她从这扇门里被扔出来。

没有轿子。没有凤冠。没有炮仗。

只有两个婆子、一张休书、和一身泥。

云落在门关上之后,转身往回走。

阿织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没忍住:

"小姐,您不看一眼?

"

"看什么?

"

"陆……那个人。她在外面跪着呢。

"

云落的脚步没有停。

"她跪不跪,与我何干。

"

阿织咬了咬嘴唇。她跟了小姐这么多年,知道小姐不是冷心的人。去年冬天巷子口冻死了一个乞丐,小姐还让她拿了一床旧棉被去盖上。可对陆氏,小姐是真的冷。冷到了骨头里。

云落走到后院,在母亲旧屋前停了一下。

屋门锁着。她没有开。只是站在门外,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匾额。匾额上三个字——

"栖梧居

"。是母亲的手笔。温楣写字极好,簪花小楷,每一笔都像是绣出来的。

"娘。

"她在心里说。

声音没有出口。嘴唇动了动,无声的。

"这只是开始。

"

风吹过后院,院子里那棵老梧桐树的枯枝在风里摇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响。树叶早就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只张开的手,朝着灰白色的天空伸着,抓不住任何东西。

云落站了片刻,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还有事要做。

赏花宴。腊月二十三。

还有三天。

她坐到桌前,打开了那只锁着证据的木箱。箱子里的东西她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供词、遗信、凤钗、账目、还有那份誊抄的副本。每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像一副码好了的牌。

她把副本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看的不是内容。内容她早就倒背如流了。她看的是字迹——自己的字迹。她的字不像母亲那样秀美,笔锋偏硬,撇捺间带着一股拧劲儿。像她这个人。

"阿织。

"

"在。

"

"容世子那边有没有消息?

"

"今早递了条子来。世子说宫里的路线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人在梅园西角门接应您。

"阿织从袖中取出一张窄窄的纸条,递过来。

云落展开看了一眼。纸条上只有几个字,字迹潦草得像是在马背上写的——

"西角门,申时,穿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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