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的斗不过吗(1/2)
你斗不过她的。
"
她。
云落合上了匣子。上锁。把钥匙重新塞回领口。
她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外面的夜很深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和地连成了一片浓重的墨色。远处的院墙轮廓模糊,像一道隐没在黑暗里的锁链。
风从窗口灌进来。冷的。
她没关窗。
站在风里,想了很久。
安怀比。陆氏。这两个人是棋子——这一点她早就知道。棋子背后有人在执棋。那个人在宫里。位份极高。手段极狠。
赏花宴。
腊月二十三。
四天之后,她要走进那个人的地盘。
陆氏说她斗不过。也许是对的。一个无权无势的云府庶出长女,凭什么跟宫里的贵妃斗?
可不去不行。
帖子接了。不去就是抗旨。
去了——
她的手指摸到了锁骨下的铜坠子。
去了就不一定能出来了。
"姑娘,关窗吧。风大。
"阿织在身后说。
"阿织。
"
"在。
"
"你去把那只木匣子另外再抄一份。所有的供词、信件,每一样都誊一份。
"
"誊一份?
"阿织有些不解。
"姑娘,原件不是已经——
"
"原件我带在身上。副本你收着。
"云落的声音顿了一下。
"如果赏花宴之后我没回来——你知道该把东西交给谁。
"
阿织的手猛地攥紧了。
"姑娘!
"
"别大惊小怪的。
"云落关上了窗。转过身来。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明暗交界的那条线正好切过她的鼻梁,一半是暖的,一半是冷的。
"我只是以防万一。
"
阿织站在那里,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发红。
"去吧。今晚就抄。
"
"……是。
"
阿织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云落一个人。
她在桌边坐下来。桌上放着那张赏花宴的请帖。洒金的纸面上,
"长春宫
"三个字写得端正秀丽,用的是朱砂墨。红色的字迹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盯着那三个字。
长春宫。岚贵妃的长春宫。
那个在宫墙之后的女人,这十几年来一直在暗处操纵着什么。安怀比是她的手、陆氏是她的眼、云家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银子流向了她的私库。而母亲的死——
云落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她还不能确定。
但她会去确认。
用自己的命去确认——这是代价。她愿意付。
因为这盘棋从七年前就开始了。不是从她拿到第一份证据的那天开始的——是从她跪在母亲床前、看着母亲断气的那个晚上开始的。
那天晚上她十岁。
握不住母亲的手。
现在她十七岁。
能握住的东西不一样了。
她伸手拿起那张请帖,折好,放进了袖袋里。
吹灭了蜡烛。
黑暗涌上来,把屋子里所有的轮廓都吞没了。
她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然后躺下了。
闭上眼睛。
没有立刻睡着。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安怀比、陆氏、云月、岚贵妃、赏花宴、容子熙……一个一个的名字和面孔像走马灯一样转。
但她的呼吸是稳的。
从十岁那年起,她就学会了在最乱的时候保持呼吸平稳。因为慌是没用的。哭也是没用的。唯一有用的事情是——活下去,然后记住。
她记住了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变成了证据、变成了筹码、变成了匣子里的五枚钉子。
现在,钉子备齐了。
差一把锤子。
赏花宴就是那把锤子。
不管锤子落在谁的头上——她也好,岚贵妃也好——这场戏总归要收一个场了。
窗外的风刮了一整夜。
槐树的枯枝在风里刮得沙沙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磨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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