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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什么是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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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真相不真相的,关起门来自己知道就行了。你把族老都叫来,弄这么大阵仗——

"

"关起门来自己知道?

"云落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没有提高,可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压迫。像一潭深水——表面越平,底下的暗流越骇人。

"大伯,我母亲关起门来死了。关起门来被人害了。关起门来,连骨灰都凉了,凶手还在正房里穿金戴银。

"

堂上静了一瞬。

云长河的手指停了。

"我今天不是来让各位叔伯评理的。

"云落的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理已经不用评了。碗在这里,血在这里,周太医在这里。我只是让各位亲眼看一看——这个云家养了十四年的二姑娘,不是云家的骨血。

"

她的声音平得像一把尺。

"至于怎么处置,父亲倒下了,今天做不了主。等他醒了,由他决断。各位叔伯也可以回去之后商量。我不急。

"

"你不急?

"云长源瞪着她。

"你闹出这么大的事,你跟我说你不急?

"

云落看着他。

"三叔。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礼貌的、公式化的回应。

"我等了七年。再多等几天,不算什么。

"

这句话说完,堂上真的没人说话了。

七年。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云落的母亲温楣死的时候,云落才十岁。一个十岁的女孩子在一个后宅里、在杀母仇人的眼皮子底下活了七年,活到今天把所有的牌一张一张翻开来。

这不是一个冲动的举动。

这是一盘磨了七年的棋。

族老们陆续散了。

走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沉默,有的叹气,有的眼神闪烁,大概已经在琢磨这件事对各房利益的影响了。

云长河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路过云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你母亲要是在天上看着,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心疼。

"

云落没有回答。

她站在廊下,看着大伯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冬天的日头挂在天上,白惨惨的,像一只死鱼的眼珠子。风从院子的角门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两晃。

"姑娘。

"阿织从后面走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

"陆氏被押回柴房了。云月姑娘那边……

"

"她去哪了?

"

"回自己屋了。把门关上了。谁也不见。

"

云落沉默了一会儿。

"让人在她院门口守着。别让她出事。

"

阿织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安排了。

云落一个人站在廊下。

风把她鸦青色衣裳的下摆吹起来,贴在腿上又松开,松开又贴上。她伸手拢了拢领口。手指碰到锁骨,上面的花纹都快看不清了。

她握了握那枚铜坠。

松手。

转身往正堂走去。

碗还在桌上。

她端起碗,看了看里面的水。两滴血已经开始沉了,慢慢地往碗底坠。

她把碗里的水倒在了门槛外面。水泼在青砖上,淡红色的一片,像洇开的胭脂。

她把空碗放回桌上。

站了一会儿。

然后去了陆氏关着的柴房。

柴房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三面土墙,一扇木门,门上挂着铜锁。窗户只有巴掌大的一个方洞,透进来的光昏暗得像地窖。

守门的婆子见她来了,忙行礼:

"大姑娘。

"

"开门。

"

门开了。

柴房里的气味扑面而来——霉味、潮气、还有一股尿骚味。陆氏蜷在墙角的一堆稻草上,头发散着,脸埋在膝盖里。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

那张脸上的表情让云落停了一瞬。

不是恨,不是怒,甚至不是恐惧。是一种空洞的、被抽干了所有东西之后的茫然。像一口枯井,底下什么都没有了。

"你来做什么?

"陆氏的声音嘶哑。

"来看我的笑话?

"

云落没进去。她站在门口,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柴房的地面上。

"陆氏。

"她说。

"我来问你最后一件事。

"

陆氏盯着她。

"云月的亲生父亲,是安怀比。

"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氏的身体僵住了。

那种僵不是装出来的。从肩膀到脊背到手指,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每一块肌肉都同时冻结了。

"你不用承认,也不用否认。

"云落的声音依然平静。

"证据我已经拿到了。你和安怀比之间的那些信,有一部分在我手里。我现在要的不是这些。

"

她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可那一步让柴房里的空气陡然收紧了。

"我要知道的是——安怀比背后的人是谁。

"

陆氏的眼珠子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反应太快了。快到来不及伪装。像是一根被踩到的弹簧,弹了一下,又被死死地按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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