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公堂之上(2/2)
许晚辞先前一直觉得,冯氏是真心喜欢江清河。
毕竟江清河这几年在沈府,即便行事张扬横行霸道,冯氏也从未说过她一句,甚至还经常当着她与一众客人的面,频频夸赞江清河聪慧懂事,温柔贤淑。
现下许晚辞才恍然。
冯氏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江清河这个人,她只是看沈行舟甚是看中江清河,才故意装出很喜欢江清河的样子,对她百般纵容。
说到底,冯氏所做的一切,皆是出于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偏爱。
二人说话间,衙门的大门终于打开。
一个衙役打着哈欠走出来,看到沈家大伯和沈家二伯,先是抱怨道:“你们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好好休息,真是麻烦。”
抱怨归抱怨,衙役随即将他们二人请进了衙门内。
徐敬之则带着许晚辞从衙门的偏门进入,偏门处站着两个衙役,见到徐敬之,纷纷抱拳行礼。
徐敬之带着许晚辞,一路走到公堂之后的屏风后面。
屏风是檀木所制,雕着山水花鸟,缝隙间恰好能看清公堂上的一切,而公堂上的人却看不到屏风后头。
公堂之上,沈家二伯先行开口,对着县太爷拱了拱手,道:“县老爷,劳烦您看看这封书信。”
说着,他将袖中的放妻书取出,连同夹在里头的一张银票,一并呈给了县太爷。
县太爷姓周,名守正,在京城县衙坐了五年的位置,最是油滑不过。
方才他刚接到顾廷礼的命令,知道这桩案子要如何处置。
只是,既要做戏,还得做全套。
既要合乎规矩,也要做足表面功夫,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周守正接过放妻书和银票,看也未看便狠狠甩在地上,面色沉了下来,厉声呵斥:“你们也太不把国法放在眼里了。即是放妻,乃是大事,哪有不见当事人的道理?”
沈家二伯见状,连忙跪在地上,道:“还请县太爷高抬贵手。我那侄儿今日身负重伤,昏迷未醒,自是来不得。”
“至于书中女子江清河,也因连日操劳,身受重伤,不便前来,还请县太爷通融一二。”
周守正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道:“重伤?可有医官的诊书?”
沈家二伯一愣,他哪来的诊书。
只得硬着头皮道:“事发突然,尚未请得医官。但县老爷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沈府一看便知。”
周守正哼了一声:“本官大过年的,还要派人去你府上看?你们沈家的面子倒是大。”
沈家二伯额头冒汗,与沈家大伯对视一眼。
沈家大伯上前一步,低声道:“周大人,实不相瞒,我那侄儿确实伤得不轻。若是大人执意要见人,我们这便让人抬过来。”
周守正并不答话,而是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沈家二伯先前私下与县太爷有过几次交集,算得上是熟人,他本以为,凭着这层关系,周守正应不会过多为难他,
可眼下听周守正的话,他便知晓,今日这事,必须让沈行舟和江清河二人亲自到场才能了结。
沈家二伯犹豫了片刻,吩咐跟来的小厮:“寻两辆马车,将他们二人速速抬过来。”
小厮颔首离开。
约莫过了两刻钟,两辆马车停在衙门口。
几个小厮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抬下两个担架,一前一后进了公堂。
沈行舟和江清河依旧昏迷未醒,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周守正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二人,又抬眼看了看屏风方向。
见屏风后并无动静,便知道上头没有动怒。
他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道:“既然他们二人都来了,那本官便允了这件事。”
沈家二伯长出一口气,连忙叩头谢恩。
沈家大伯也松了肩膀,从袖中又取出一封银子,悄悄塞给旁边的主簿。
周守正装作没看见,挥了挥手道:“行了,将人抬回去吧。大过年的,莫要再给本官添乱了。”
沈家二伯连连应是,吩咐小厮将沈行舟和江清河重新抬上马车。
屏风后头,许晚辞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