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准备联手(1/2)
“崔管事,你这河南府的文书,確实是真的。但你这人,今日依然带不走。”
崔伯眉头一皱,冷笑道:“李小郎君,事到如今,你还想凭你那张嘴翻盘不成大唐律法,哪一条能大得过尊卑有序,上下有位”
“巧了,我还真知道一条。”
李宥目光如炬,直视崔伯,隨后转身面向张敬安,双手抱拳,声音朗朗,掷地有声:“《唐律疏议名例》中有云:『诸犯死罪非十恶,而祖父母、父母老疾无侍,家无期亲成年者,听留养。』更有明文规定,若两地官府同时追索一犯,当以『重罪』、『现行』及『事发地』为先!”
李宥猛地指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孙二狗:“孙二狗涉嫌偽造官印、纵火杀人,此乃洛阳本地现行之重罪!更何况,他方才已经当堂供认,其背后主使乃是当朝宰相之子李裕!牵涉当朝宰相,此案便不再是寻常的州县案件,而是直达天听的『谋逆』或『大不敬』之嫌!”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张敬安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崔伯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李宥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崔管事,你拿河南府的盗窃文书来要人。好啊!陛下圣驾刚好在洛阳,那就请张明府立刻写一份奏疏,將孙二狗供述李裕指使偽造官印、纵火灭口之事,加急送往御史台,呈交陛下圣裁!看看陛下是觉得你们崔家丟了一个白玉观音重要,还是当朝宰相之子在东都洛阳结交匪类、草菅人命、偽造官印更重要!”
“你……你敢!”崔伯指著李宥,手指气得直发抖,原本的从容不迫荡然无存。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宥竟然敢把事情直接往“谋逆”和“御史台”上引!
这要是真把事情闹到皇帝面前,李义府为了自保,第一个就会把崔家推出去顶罪!
“你看我敢不敢!”李宥上前一步,眼神锋利如刀,逼视著崔伯,“崔管事,想把人带走可以。只要你敢在张明府的堂簿上籤下字画押,保证这孙二狗在押解长安途中不病、不死、不逃。
若是他死了,我李宥拼著性命不要,也要去敲响陛下的登闻鼓,告你们清河崔氏一个杀人灭口、欺君罔上之罪!”
籤押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张敬安粗重的喘息声和孙二狗因为恐惧而发出的牙齿打颤声。
崔伯死死盯著李宥,那双眼睛此刻十分锐利,仿佛要在李宥身上剜出两个窟窿来。
他洛阳这么多年,替清河崔氏处理过无数见不得光的脏事,还从未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逼到如此进退维谷的境地。
签字画押,保证孙二狗在押解途中不死不逃。
崔伯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颤抖,他不敢。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了,李义府如今在朝堂上正为了废王立武之事与长孙无忌等老臣殊死搏斗,正是最关键最容不得半点闪失的时候。
若是真如李宥所言,把宰相之子结交匪类偽造官印杀人灭口的罪名捅到御史台,甚至敲响登闻鼓,那无疑是给政敌递上了致命的把柄。
到那时李义府为了自保,为了陛下的大业,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將崔家推出去顶罪,而他这个出面办事的管事,更是会被剁成肉泥餵狗。
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就算是崔夫人,也承担不起。
“好好一张利嘴,好一个李二郎。”
崔伯怒极反笑,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隱忍而微微抽搐,他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份河南府的海捕文书从张敬安的案头抽了回来,动作僵硬的塞回木匣里。
“今日老朽算是领教了,”崔伯的声音十分冰冷,“李小郎君,你这般不留余地,就不怕日后在洛阳城里寸步难行吗。清河崔氏的门槛,可不是你一个外室子想跨就能跨过去的。”
李宥神色不变,身姿依旧挺拔,淡淡道:“在下读书,只知圣贤之理,只认大唐律法,至於崔氏的门槛,在下从未想过要跨,崔管事慢走不送。”
“山高水长,咱们走著瞧。”
崔伯猛地一甩袖袍,带著那名捧匣的隨从,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籤押房,他的步伐虽然依旧极力保持著平稳,但任谁都能看出那背影中的气急败坏与狼狈。
直到崔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县衙外,张敬安才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椅上,他掏出帕子,胡乱地擦拭著额头上的冷汗。
张敬安瘫在太师椅上,手里的帕子早被汗水浸透。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著李宥,手指抖个不停:“李二郎啊李二郎,你这哪里是办案,你这是把本县架在火上烤!清河崔氏让你得罪透了,洛阳县衙往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这位明府大人眼下满脑子都是自己被褫夺官服、发配岭南与瘴气作伴的悲惨光景。
李宥转过身,对张敬安长揖及地。起身后,他直视这位惊魂未定的父母官。
“明府差矣。”李宥语调平稳,“今日之事,非学生为难明府。崔家跋扈,视大唐律法为无物。明府身为一县父母,今日若顺水推舟將人犯交出,明日这案子成了无头悬案。上面追查下来,明府拿什么交差”
张敬安张了张嘴,喉咙发乾,半个字也没憋出来。
“孙二狗已经当堂供认。”李宥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距离,“明府只要將口供坐实,再拿到那锭作为物证的金子,这就是无可翻案的铁证。有铁证在手,明府便有了护身符。宰相府怪罪明府那是秉公执法。朝廷自有法度,御史台那帮言官整日盯著朝堂风吹草动,正愁抓不到李义府的把柄。”
张敬安咽了口唾沫,背上的冷汗一层叠一层。
“退一万步讲,”李宥拋出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筹码,“案子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明府大可將案卷连同人犯一併移交大理寺。烫手山芋递出去了,谁还能指责您半句可人犯若在您手里没了,这口黑锅,您背得起”
这番话字字见血。张敬安原本乱作一团的脑子被强行拽回正轨。
左右逢源是官场常態。但在这种神仙打架的局势里,手里没筹码,最先遭殃的往往就是他这种基层县令。崔家要人,李义府要灭口,他张敬安夹在中间,交人是死,不交人反而能搏出一条生路。
“魏不良!”张敬安一拍惊堂木,拔高音量。
“下官在。”魏璔跨步上前,抱拳应声。
“你亲自带几个心腹兄弟去柳家村。把孙二狗说的那锭金子给本县挖出来。”张敬安咬著后槽牙交代,“记住,要隱秘,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喏。”魏璔应下,转身一把拎起瘫软在地的孙二狗的后衣领,“走,先去画押,然后带路。”
孙二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任由魏璔拖拽著往偏房走去。鞋底在青石砖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籤押房內重归安静。张敬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端起案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他再看李宥时,目光变了。这个少年,手段老辣,算计精准,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李义府放著这样优秀的儿子不认,偏偏去宠溺那个草包惹祸精李裕,真不知是瞎了眼还是鬼迷了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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