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班师回朝,成都夜宴。(2/2)
“此番东征,赖將士用命,天佑炎汉,幸克復荆襄,挫败吴魏。然胜不足骄,败不足馁。今日之宴,一为犒赏有功,二为祭奠阵亡將士英灵——”
他神色肃穆,將杯中酒缓缓倾洒於地。
“这第一杯,敬那些为国捐躯的忠魂。”
殿內眾人皆肃然,纷纷效仿,將第一杯酒洒地祭奠。
刘备再次斟满,举杯环视:“这第二杯,敬在座诸卿,敬留守后方的官吏军民!饮胜!”
“饮胜!陛下万岁!大汉万年!”
群臣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气氛这才热烈起来,丝竹之声渐起,舞姬翩躚而入。
酒过三巡,殿內欢声笑语。將领们讲述著战场上的惊险与豪迈,文臣们吟诗作赋称颂武功。
刘备含笑看著这一切,偶尔与身旁的诸葛亮低声交谈几句。
就在这时,文官席中一人起身,端著酒樽,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到御阶之下。
眾人望去,正是当初在朝堂上以“荧惑守心,太白犯斗”死諫伐吴的秦宓。
殿內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都记得那日朝堂上的剑拔弩张,记得秦宓那句石破天惊的“凶星凌犯紫微”,更记得陛下那句举重若轻的“今夜不妨再观一次”。
秦宓跪倒在地,双手举樽过顶,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臣,秦宓,请罪!”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惭愧与诚挚:“昔日臣愚钝,不识天时,不察大势,妄以虚妄天象諫阻陛下东征。”
“幸赖陛下圣明烛照,决意伐吴,方有今日荆襄大捷,国威重振。臣当初扰乱军心,险些误国,实乃罪该万死!请陛下治臣之罪!”
说罢,他以额触地,长跪不起。
刘备放下酒樽,看著阶下跪伏的秦宓,脸上並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缓缓起身,走下御阶,来到秦宓面前。
“子敕请起。”
秦宓身体一颤,却不敢动。
刘备亲手將他扶起,接过他手中酒樽,温声道:“子敕当日之言,出於公心,朕岂会不知天象之说,固有玄机,然事在人为。卿忠心可嘉,何罪之有”
他將酒樽塞回秦宓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满朝皆是唯唯诺诺之辈,无人敢直言进諫,那才是朕之过,国之祸。卿且安心,朕非昏聵之君,分得清忠言与谗言。”
秦宓眼眶顿时红了,声音哽咽:“陛下胸襟如海,臣,臣惭愧无地!”
“好了,今日庆功宴,不说这些。”刘备笑道。
“卿且满饮此杯,往后仍需直言不讳,方不负朕望。”
“臣,遵旨!”秦宓仰头將酒一饮而尽。
这一幕,让殿內许多老臣暗自点头。
陛下经此大胜,威望如日中天,却依旧能如此宽宏待下,实乃仁君之风。
刘备回到御座,诸葛亮適时举杯,將话题引开,殿內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又饮了几巡,诸葛亮侧身,低声对刘备道:“陛下,今日午后,汉中又有军报送至。”
“哦”刘备眉头一挑。
“文长那边如何”
李严来荆州时,带来了曹魏来犯汉中的消息。刘备对此信心十足,汉中有魏延在,区区曹真何须在意
诸葛亮眼中露出笑意:“魏延与马超將军於阳平关外,將计就计,以七千精骑破曹真数万伏兵。”
“是役,斩首四千余,俘获两千,缴获輜重无数,更夺了曹真的帅旗。曹真已率残部退往长安,汉中暂安。”
“好!”刘备低喝一声,声音中满是畅快。
“文长果不负朕望!孟起虽病,虎威犹在!”
他举起酒樽,对诸葛亮示意,又转向殿內群臣:
“诸卿,方才得丞相奏报,汉中魏延、马超大破曹真,斩获颇丰!来,为此捷,再饮一杯!”
“贺陛下!贺大汉!”群臣虽不知具体,但见陛下如此开怀,皆知必是大喜事,纷纷举杯相贺。
刘备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胸中豪气激盪。
荆州大胜,汉中告捷,两面开花!
待眾人贺毕,诸葛亮却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刘备与近旁的刘禪能听清:
“陛下,汉中虽捷,然连番大战,国库消耗甚巨。如元戎神臂弩目前还有库存两百张,然精铁、牛筋、箭簇用材,乃至钱粮拨付,皆已捉襟见肘,暂时无力再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