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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复制粘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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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明赫怔住:“那……价格……”

“研判之后,我们才能给您确切的答复和估价。”

车明赫嘿然一笑,重新挂上那副从容的笑脸,爽快点头:“理解,理解。天和的专业态度,是业内出了名的,我们静候佳音。”

“感谢您的信任。在研判过程中,我们需要对画作进行专业级的高清拍摄,以便于细节比对和档案留存。不知车先生这里,可否行个方便?”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车明赫大手一挥。

专业的拍摄工作,即刻由专门的技术人员进行,灯光、角度、分辨率都力求完美。

三人则陪同着车明赫,移步至隔壁的茶室品茗闲聊。

两个小时后,车明赫携画告辞,步履轻松,好似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商务会面。

茶室的门刚一关上,之前的闲适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颜令仪、沐辰和周文举立刻围拢到茶桌旁,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着从台北故宫博物院数据库调取来的相关资料。

周文举年近五十,在天和资历最深。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两位年轻人:“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了。说说看,你们的第一印象。”

沐辰沉吟片刻,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放大着一个个局部:“单从画工来说,这幅画几乎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构图、人物、景物的布置穿插,甚至整体营造出的氛围,都与台故的无款本高度一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顿了顿,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就‘目鉴’而言,仅看笔墨和设色,我一时真的难以找到明显的破绽。但有一个很大的疑点,这幅画没有使用‘双钩填墨’笔法,它是如何做到在每一处景物的形态、位置,甚至细枝末节上,都与台北故宫的无款本达到分毫不差的程度?这违背了古代绘画创作的常规逻辑。”

双钩填墨,是古代复制书法真迹的技法。此法以透明纸张覆盖原作,勾勒轮廓后再填墨,因此能最大限度地留存原作的笔墨形态。现存的王羲之《兰亭序》神龙本、定武本,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平安》《何如》《奉橘》等名品,均为唐人双钩填墨本。在绘画中,这种双勾技法不常用。

沐辰叹了口气:“在绘画创作中,画家讲究心手相应,往往直接挥写。也正因如此,即便是同一画家绘制同一题材,由于心境、环境、状态的不同,也几乎不可能画出两张在细节上完全一致的画作。但这幅车明赫带来的《华灯侍宴图》,与台北故宫的无款本,其相似度已经超出了正常创作的范畴,达到了近乎复制的级别。这,就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周文举赞许地点了点头,他一手拿着平板,另一只手则拿着刚刚拍下的高清图,进行着细节比对。

“沐辰观察得非常细致,切入点也很准。你提到的台故的无款本。我想岔开一下话题。关于署款本、无款本的真伪,历来存在争议,主要看法有三:二者皆真,二者皆伪,或者一真一伪。就我个人而言,更倾向于‘一真一伪’之说。

“如果我们仔细品味,真正的杰作,其气息是独一无二的。无款本的景物被巧妙地积压在画面的下方,这种构图迫使观者视野变得开阔。你们看,无论是前景的梅树与后方楼阁的距离,还是中景的楼阁与更远处缥缈山峦的距离,都被画家以一种看似紧凑、实则深远的手法展开。

“这种处理,会引导你的目光,穿透眼前的繁华楼阁,被屋宇后方那片深幽密林吸引——整幅画的气氛,因此是带着一种繁华背后的寂寞与神秘感的。”

受他的启发,沐辰又调出台故的署款本,沉吟道:“另一幅署款本,其画面的空间感截然不同。它的空间更多是向上方堆叠、延伸,没有多少纵深之感。观者站在画前,很难将目光聚焦在画卷‘深邃’之处,反而会不自觉地向上、向高远之处观望。画作的神秘氛围大为削减,整体的视野也显得逼仄、扁平,失去了那种引人入胜的‘景深’。”

“没错,尽管也有‘二者皆真’的论调——比如据乾隆、董诰——认为‘同出宋时院本’。”周文举笑道,“但我以为署款本不是宋院本,而是明代职业画家临摹的。这些画家,在临摹中有一些惯性。他们会过分强调‘南宋特色’的笔法和构图元素,加一些远景楼阁。”

沐辰立刻接住话头,他的思维已完全被激活:“没这个必要。在整体构图中,这些生硬添加的远景楼阁,往往无法与近景、中景自然地融合,反而像是孤立地贴上去的布景,导致画面空间的割裂感,破坏了浑然一体的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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