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艳诗(2/2)
崔则明微醺地仰靠在乌木椅上,眼神迷离地望着她,掐指略微一算,估出来的结果那叫一个精准。
云笈笑着恭维了他道,“还是夫君思虑周全,平白地拿回了五千两银票,正好填补上这笔亏空,我这就回去将这笔账给夫君记上。”
崔则明望着她一步跨出了门槛,走得那叫一个裙裾飞扬,万千风雪都被格挡在了门帘之外。
“霍羲——”
“属下在。”
霍羲掀帘而入,单膝跪在了地上领命。
崔则明游走的神思慢慢归拢,目光陡然锋锐了起来。
“贺清长天黑了会去做什么?”
“殿前司的那些武将下值后,往往会结伴去到勾栏瓦子里喝花酒,天亮了再打道回府。”
“派个手脚利落的过去,扒了贺清长的衣裤,天亮之后将人扔到云骑桥上示众。”
霍羲从没干过这等龌龊的行径,一时踌躇,不知这是将军醉酒后的胡话,还是他临时起意的作践人。
崔则明目光泠泠地朝他看了过去,“听不懂人话?”
霍羲立时应了声,“属下这就去办。”
崔则明阖眼靠在了椅背上,还在想着粉融香汗流山枕的那句艳词,抬手就将一套秋葵高足盏扫落在了地上。
年初一,崔家的族人陆续来到了侯府亲赴团圆宴。
云笈一直忙到了除夕夜,东拆西补地填补了账面上的亏空,终于平了库房收支逆差的账簿。
余下的银钱,全都转移到了她的私库里。
孔嬷嬷忙碌了一整年,也就年节这段时日能歇在府里,浮生偷得几日闲。
她颇有逸致地站在妆奁前,对着铜镜,为大夫人梳顺三千青丝,盘起了流苏髻。
“崔家的这些宗族妇人大都和善好相处,唯独老太爷的那位大嫂子,夫人该唤她一声伯祖母的郑氏最为难缠。”
“那老妪仗着辈分高,喜欢贫嘴贱舌地欺压人,大夫人见了她只管绕道走,避开她的风头,切莫在她那里惹了一身膻。”
云笈和这些宗族妇人私下里没什么来往,更别说结怨了,那郑氏如何又会缠到她的身上。
“先夫人也曾怕过这位伯祖母?”
“自是怕的。”
孔嬷嬷一想到先夫人那和善温婉的性子,止不住地怜惜道:
“不过那时有大爷在,什么事都挡在先夫人面前,那老妪倒是不敢多说些什么,就是可怜了那些小妇人,常常被那老妪暗骂得直落眼泪,连一句话都不敢还嘴。”
前世的这个年节,云笈不知为了何事和崔则明起了争执,慌称身子抱恙,在清晖院里躲了个清闲,倒是没见过这位泼辣的伯祖母。
这回可就不一样了。
她和侯夫人争到了明面上,自是要风光无限地前去赴宴。
云笈换了身天水碧鸾鹊缠枝纹窄袖褙子去了正院,流苏髻上堆珠饰翠,越发地衬得那张芙蓉面粉浓腮艳,容眸妍丽。
杜姨娘迎着她走过来,含笑地将她领到了宗族妇人堆里,一番熟识后,热络地笑谈个不停。
融融和乐里,忽听上座传来了一道冷冷的斥责声,尖酸带刺地听得耳朵都生了疼。
“要不是知道这侯府是小尤氏在当家,我还以为这位就是当家主母呢,区区大夫人就敢揽了侯夫人的权势,真当崔家没了族规不成?”
云笈隔着重重妇人望向了端坐在上首的伯祖母郑氏,瞧见她坐在侯夫人身旁,只道是这两人沆瀣一气,直冲着她发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