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嗜血(2/2)
她透过这斑驳沧桑的过往,看到了孔嬷嬷一心为主的忠贞。
“大爷不易,他冲动上头就连自己都管控不住,说出的那些伤人的话,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大夫人能这么想,老奴就放心了。”
孔嬷嬷说到动情处,恳切地求了她说:
“大爷的年岁也不小了,膝下早该有子嗣的,大夫人不如把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趁着年节喜庆,找个良辰吉日就和大爷把房给圆了如何?”
云笈悔不该对孔嬷嬷如此体贴周到,反倒被她架在高台上下不来了。
她低低地垂了眼,故作矫揉地说,“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还得大爷点头了才行。”
孔嬷嬷见她默许了下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大夫人放心,大爷那边自有老奴去劝说,这事指定能成。”
云笈看着孔嬷嬷将大小事情包揽在身上,为崔则明操碎了心,真心盼着孔嬷嬷所愿皆所得,如愿以偿地抱得嫡孙儿。
只可惜那个为崔则明诞下子嗣的人不是她。
崔则明对她防范颇深,又如何能让她“偷”了子嗣,坐稳这后院的正妻之位。
孔嬷嬷走后,云笈看着父亲留下的乌渡之战的手札,满纸皆是未尽的遗憾。
到底是谁的过错,导致了玄甲军的将帅惨死,八千精锐被北燕剿杀殆尽?
是宋国公的粮草转运不济,还是永兴侯的兵马调度不力,亦或是兵部侍郎的援兵增援不及时?
更甚者,如崔则明一把火烧毁了三家上千口人暗示的那般,是三者联手害死了玄甲军的精兵铁骑?
云笈看着榉木架上堆落得齐齐整整的藏书,似是无言地说了些什么,又似是什么也没说。
她执起紫毫笔,铺平父亲的手札,在摇曳的烛火下,续写了乌渡之战的史料。
“崔则明,字青甫,陈州西江县人,虎翼军总兵,启元二十九年率兵攻入盛京,拥立嘉欣太子为帝,从龙有功,赐封枢密使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蓦然提笔顿住,她不敢再往下写下去。
她紧紧地闭了眼,崔则明的前世云卷云舒般从面前滑过。
将紫毫笔搁置在架子上,她看着那泛黄的纸页良久,忽而生出了些许希冀,盼着他能改写此生的命运,不要再走进前世的穷途末路里。
乌渡之战定然要继续查下去。
这不单单是父亲笔下未尽的遗憾,更是她想要继承的顾家续写史书的遗志。
不然回顾家探亲,她为何心心念念的都是父亲的藏书?为何翻看到乌渡之战的史料,她会接连几日地翻县志查手札,一笔笔地进行查证求实?
许是父亲将她抱坐到马上览名胜、访遗迹开始,冥冥中天注定,她就要走上父亲走过的那条老路,执意孤行,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