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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下一站,西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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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三人带着猎物和满篓的新鲜草药回到阿阮家。

他们带回的丰获让所有人都面露喜色,当晚就飘起了肉香。

萧烛青往嘴里夹肉夹得飞快,听孙思远讲述打猎经过的趣事,唉声叹气自己不能同行。

寒锋不语,只是一味地吃兔肉焖饭。

阿阮高兴得跑前跑后,木奶奶也难得多吃了小半碗米饭。

又过了两日,云清音自觉气力恢复不少,她向阿阮借来了纸笔,于灯下提笔给京畿处写信。

一共三封。

第一封是给京畿处的正式公文,拜托其上报给明雍帝的折子,描述了来岭南这一段时日所发生之事的大致经过。

第二封是给协理绮罗的私信,交代了几件需要她留意的处内事务。

第三封是给妹妹云知意的,语气柔和了许多,说了些岭南一路来的见闻趣事,让她照顾好自己。最后添上一句:姐姐一切安好,勿忧。

她将三封信分别封好,盖上自己的小印。

“给你妹妹报平安?”君别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略微有些短的布衣,头发半湿着披散在肩头,手里来回盘着两颗阿阮硬塞给他的野山楂果。

云清音抬头,看他斜倚在门框上,眉目被水汽氤氲,眉眼柔和。

她嗯了一声,着手将信件收拢进随身的包囊中。

“有家人牵挂着真好。”君别影走进来,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将手里的山楂分了一颗给她,“你若需要,本王可以联系此地商队,带一些岭南特有的首饰玩意回京,女儿家家,总是喜欢这些的。”

“王爷有心了。”云清音语气淡淡。

君别影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浓密的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柔化了她过于清冷的轮廓。

她当下安静坐着的模样,温婉动人,与平日里执刀冷静决断的云总捕判若两人。

他心中某处泛起了一丝小小的涟漪,有股冲动涌到了嘴边,想也未想地脱口而出:“云清音,等此番事了,回到京城,我……”

他的话音被隔壁木奶奶房中传来的,阿阮带着哭腔的呼唤声狠狠打断:“奶奶,奶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孙大夫,孙大夫快来啊!”

两人神色剧变,同时站起身,云清音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笔架也顾不得,与君别影一前一后冲了出去。

木奶奶的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

老人浑身虚软倒在床上,面色灰败,嘴唇发绀,呼吸只剩一口残气,胸膛几乎不见起伏。

阿阮跪在床边哭成个泪人,握着木奶奶枯瘦的手颤抖不止。

孙思远听见阿阮急切的呼唤声就已经飞奔而至,一脸凝重地坐在床边为老人施针,连刺数处大穴人都未见反应,心知这已是回天乏术之兆。

“木奶奶!”云清音心都悬了起来,君别影沉默地跟在她身边。

孙思远一咬牙,朝着强行吊命的百会、人中、内关、涌泉、神阙等施针下去,老人喉间咯咯作响,呼吸顺畅了一丝,但仍是昏迷不醒。

他抬手搭上老人的腕脉,良久,颓然收回手,摇头沉重道:“老人家沉疴已久,心脉早已败决。加之季节更替,寒气侵体,已是油尽灯枯之象。我勉力施针,只可保几日活命,后,再无力回天。”

阿阮听得此言,如受重击,浑身一僵,只觉她的天要塌了。

她怔怔看着孙思远,愣了许久,而后转向床上毫无声息的奶奶,“哇”地一声扑在她身上,放声痛哭。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如同被舍弃的稚童般,带着无助与绝望。

云清音别过脸去,不忍心再看。

日子又走了两日,期间木奶奶有苏醒过片刻,她拉着阿阮的手,断断续续说了许多话,从阿阮幼时趣事,到对她爹娘的思念,再到要留阿阮独自一人面对未来的愧疚与叮嘱。

阿阮已有两日未曾好好吃饭,也不怎么磕眼休息,就守在木奶奶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今日,木奶奶再次苏醒过来,她将云清音等人都叫到床前,一一看着,气若游丝地道谢,说他们来了,家里有了人气,她走也走得安心些。

最后,她攥着云清音的手腕,艰难望着她,用了最后的气力托付:“云姑娘……阿阮……没出过远门……若……若有机会……照看……一二……”

话未说完,就已力竭,闭眼昏睡过去。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木奶奶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面容安详平静。

劳苦了一辈子的人儿,就这样沉入另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阿阮的哭声,再次飘荡在小院上方。

云清音等人虽说与木奶奶相处时日不长,他们心里亦是感念她和阿阮的收留之恩。

他们帮着阿阮,为老人净身更衣,设了灵堂,村中几位与木奶奶相熟的人家都闻讯前来帮忙。

依照村中习俗,停灵一日后,挑了后山一处向阳的坡地安葬木奶奶,那里有一片木奶奶最喜爱的野菊花,还可以望见整座落霞村。

木奶奶生前就爱在此处眺望全村,她总言道:“年轻时候总想往外跑,老了才明白,根扎在哪儿,魂就落在哪儿。”

现在,她也真的落在了这儿,生根发芽。

丧事过后,阿阮一如既往操持着家务,将奶奶的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也会来和云清云说笑几句,一切如常。

只是偶尔会对着奶奶生前一直躺着那张床,怔怔出神。

又休养了近十日,在自身努力又配合孙思远的精心调理之下,众人伤势大为好转。

云清音已将下一站西域行之事尽数告知了萧烛青和寒锋二人。

从岭南到西域长途跋涉甚是辛苦,但五人全都做足了准备。

云清音决定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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