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借躯入渊（1/2）

“怎么移？”

江流的声音在这片虚无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团微弱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犹豫。

“很难。”那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虚弱，“你的意识……很强……但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我的身体……是另一种东西……”

“你不一定能适应。”

“可能会疯。”

“可能会散。”

“也可能……变成外面那些东西一样。”

它每说一句，光芒就黯淡一分，仿佛说出这些话已经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

江流沉默片刻。

“你有别的选择吗？”

那团光没有回答。

“你有。”江流替它说了，“继续撑着，撑到撑不住，然后被吃掉。外面那东西出来，把这遗迹里剩下的东西都吃掉，然后把整个南明州都变成它的一部分。而我会死在这里，或者跑出去，等着它追上来。”

“你没有选择。”

“我也没有。”

“所以，告诉我怎么移。”

那团光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奇怪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遗憾。

“你……真不像……人……”

“我本来就不是。”江流说。

那团光微微一闪，仿佛在笑。

“好……我教你……”

---

移魂的过程，比江流想象的痛苦一万倍。

那团光说的方法很简单——将他的意识从这具灵躯中剥离出来，然后“塞”进它那具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里。

但简单不代表容易。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钝刀把他的皮肤一片片割下来，再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开，然后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翻了个个儿。每一次“翻动”，都是一次彻底的存在崩解。

他的意识在那过程中无数次差点溃散。

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事——黑烟山脉的溪水，墨家村的炉火，南越国都的雨夜，神火宗的桑拿房，陨星坑的星辰，阴火窟的寒焰，溶血池的沸腾，祀坛的白光——像无数碎片般在眼前闪过，又被那剥离的痛苦撕成更细的碎屑。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在哪。

不知道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只知道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耳边低语：

“撑住。”

“撑住。”

“撑住。”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痛苦终于开始消退。

江流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

说是“站”，其实不太准确。他感觉自己像一团没有形状的东西，被强行塞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容器里。那个容器——那团光口中的“身体”——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它有“脉络”，密密麻麻、复杂无比，像无数条河流交织成的网。那些脉络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却能感受到一种奇怪的“渴望”——它们在渴望某种东西来填满它们。

它有“核心”，在深处某个地方。那里原本应该是那团光待的位置，此刻却空着，只有一个淡淡的、快要消散的印记。那印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是那团光最后留下的东西。

它还有“边界”。不，应该说，它没有边界。它的边缘是模糊的，向外延伸着无数细不可察的触须，那些触须穿透了这片奇异空间，延伸到外面那无尽的污秽之中，与那些疯狂的、扭曲的东西纠缠在一起。

这就是那团光的身体。

来自“那个地方”的存在。

它曾经是什么样的？江流不知道。但现在，它已经快要被侵蚀殆尽了。

那些触须传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疯狂与痛苦。外面那些东西——那团巨大的污秽之源——正在一刻不停地撕咬它、侵蚀它、试图将它彻底吞噬。它的身体，就是最后的屏障。

而现在，这个屏障，成了江流的临时居所。

“疼吗？”

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几乎听不见。

是那团光。

江流循声“看”去，发现那团微弱的光芒还在，只是比之前更加暗淡，几乎要彻底熄灭。它悬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还好。”江流说。

那团光微微一闪。

“骗人……我第一次……也很疼……”

江流没有接话。

“时间……不多了……”那团光说，“我的印记……快散了……散了之后……那些脏东西……就会……彻底涌进来……”

“你得……趁我还……撑着……去做那件事……”

“那件事”是什么，它之前说过。用它的身体——也就是现在江流暂时占据的这具“躯壳”——去“烧掉那些脏东西”。

怎么烧？江流不知道。

但当他试图“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意识与这具陌生的身体之间，似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那种联系很奇怪，不像他操控自己原本的灵躯那样如臂使指，而更像……在跟一头陌生的野兽沟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