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部署行动下(2/2)
“太贵了。”张川开始讨价还价,语气像真的买卖人,“一千八。”
“两千八。”黑皮摇头。
“两千。”
两人一来一回,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回音。蹲着拆车的两个人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他们;抽烟的也抬起了头,烟雾在他头顶缭绕;门口那人依旧面无表情,但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气氛渐渐绷紧。
张川的余光扫过整个仓库。自行车、摩托车、轮胎、零件……还有角落堆着的几个油桶,几捆电缆,几个破旧的木箱。一切看起来都像一个普通的销赃窝点。
价格谈到两千三时,黑皮似乎松了口,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行吧,看强子面子。钱呢?”
赵小宝上前一步,拉开黑塑料袋的口子,就在这一瞬间。
张川突然侧身,右手从腰间抽出甩棍,“啪”地一声甩开,同时左手闪电般扣向黑皮的手腕!
“警察!别动!”
几乎在同一时刻,大周扑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拆车工。他像一头豹子,几步就跨了过去,一把将那人按倒在地,膝盖压住他的后背。那人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赵小宝扔掉塑料袋,从另一侧扑向抽烟的那个。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滚,撞倒了一堆轮胎,发出“砰砰”的闷响。
门口望风的那人反应最快,转身就往小隔间跑。但刚跑两步,就被从门外冲进来的老马和林小武摁倒在地!老马一个飞扑,抱住他的腿,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仓库里瞬间乱成一团。
怒吼声、碰撞声、金属落地的哐当声、被制服的闷哼声,混成一片。灰尘被搅动起来,在漏下的天光中疯狂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在狂舞。
张川的甩棍压住了黑皮的脖子,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麻利地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他的手腕。黑皮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头困兽。
“老实点!”张川低喝,手上加力,甩棍压得更紧。
另一边,大周已经把一个拆车工反剪双手按在地上,用膝盖顶着他的背,那人脸贴着地面,嘴里骂骂咧咧。赵小宝和抽烟的那个还在扭打,两人在满是油污的地上翻滚,你一拳我一脚,林小武冲过去帮忙,一脚踹开抽烟的,三两下便把人制服。老马控制住了望风的,正用膝盖压着他的背,那人还在挣扎。
最后一个拆车工见势不妙,抓起地上的一根铁管,嚎叫着冲向门口——他想跑,赵小宝立马追了上去。
拆车工刚冲到门口,就被从侧面扑来的老刘一记扫堂腿放倒,铁管“哐当”一声飞出老远。小张和小李从门外冲进来,帮着把人按住,手铐“咔嚓”铐上。
战斗在不到一分钟内结束。
五个嫌疑人全部被制服,铐上手铐,蹲在墙角,像一溜鹌鹑。黑皮脸色惨白,脸上的疤痕扭曲着,眼神凶狠地瞪着张川,像要把他吃了。
“搜!”张川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汗水混着灰尘,在脸上留下一道道黑印。
老马和大周开始搜查仓库。自行车、摩托车、零件、工具……一一清点、拍照、登记。闪光灯一闪一闪,把仓库照得忽明忽暗。赵小宝拿着本子跟在后面记录,嘴里念念有词:“捷安特山地车十二辆,凤凰女式车八辆,本田摩托车五辆,雅马哈三辆……”
赃物数量惊人。初步清点,有自行车四十二辆,摩托车十八辆,各种汽车轮胎、轮毂、电瓶、拆卸工具一大堆,堆得像小山。还有几箱未拆封的汽车音响,包装上的标签显示是进口货。
“师傅!”赵小宝忽然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异样。
张川走过去。
仓库最里面的角落,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和油桶。木箱已经开裂,油桶锈迹斑斑。赵小宝挪开了两个油桶,桶在地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后面露出一块用脏兮兮的油布盖着的东西,油布上积着厚厚的灰。
油布
张川蹲下身,掀开油布一角。
灰黑色的油布滑落,露出号是最新款的台式机。一共六台主机,四台显示器,包装完好,封箱胶带都还没撕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崭新的光泽。
但张川的目光落在了纸箱侧面的标签上。
标签是打印的,有产品型号、配置信息。但在序列号那一栏,数字被某种化学药剂涂抹过,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前几位。涂抹的地方纸张发皱,颜色发黄,像烫伤的皮肤。
赵小宝拿起一个主机箱,掂了掂:“师傅,这玩意儿挺沉。新的?偷的电脑?”
张川没说话。
他伸出手,用手指摸了摸标签上被涂抹的地方。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还有一点残留的、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像香蕉水,又像丙酮。
他的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不对劲。
普通的销赃窝点,偷自行车、摩托车、汽车零件,甚至走私汽车音响,都说得通。但偷电脑?还是六台全新的、最新型号的台式机?
而且,为什么要刻意磨损序列号?
张川站起身,环视这个堆满赃物的仓库。机油味、铁锈味、灰尘味……还有角落里那几台电脑包装箱散发出的、淡淡的工业纸板气味。这些气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风从破了的窗户灌进来,吹动了地上的灰尘。灰尘打着旋儿,在光柱里飞舞。
他走到黑皮面前,蹲下。
黑皮抬起头,眼神阴鸷,像一条毒蛇。
“这些电脑,”张川指了指角落,“哪儿来的?”
黑皮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牙缝里黑黑的:“别人寄存的。”
“谁寄存的?”
“不知道。就给钱,让放这儿。”
“什么时候放的?”
“忘了。几个月前吧。”
张川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慌乱。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老粮站空旷的院子,斑驳的墙壁,远处枯黄的田野。天空铅灰,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头顶。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对讲机里传来老马的声音:“张队,赃物清点差不多了,支援车马上到。”
“知道了。”张川按下通话键,“先把人和赃物都带回去。电脑单独放,小心搬运。”
他放下对讲机,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圈在冷风中迅速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他看着那几台用油布盖着的电脑,看着那模糊的序列号标签,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这案子,恐怕比他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