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赵小宝要换车(1/2)
乌兰花镇的天还没亮透。
四王旗公安局门口,巡洋舰打头,墨绿色车身落了一层细雪;赵小宝的白色帕萨特垫后,漆面擦得锃亮,在灰蒙蒙的清晨里白得发光。
赵小宝喜滋滋跑回帕萨特,发动引擎。刘强在旁边摇头,拎着保温壶上了副驾。乌日娜拉开巡洋舰后门,坐进去,膝盖上摊开那叠没看完的矿企资料。
车队驶出乌兰花镇。
正月草原,天地一色。
雪不算厚,但铺得匀。从昨晚开始下的那场雪到现在还没停,细碎的雪粒被风卷着,斜斜地扑向挡风玻璃。巡洋舰的四驱系统稳稳抓着地面,帕萨特落在最后。
赵小宝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越野车的尾灯,跟得小心翼翼。底盘低,他不敢压车辙外的雪壳子,只能循着前车压实的轨迹走。速度一慢,距离就拉开了。
“赵小宝,你跟紧点,雪越下越大了。”
赵小宝,“我尽量!”
乌日娜放下资料,回头看了一眼。
帕萨特的白色车身在漫天雪雾里忽隐忽现,像一叶漂在乳白海面上的小舟。
“组长,”她说,“他那个车……”
“没事。”张川握着方向盘,“让他跑跑就知道了。”
第一个坑在出旗界三十公里处。
巡洋舰过去了,帕萨特没过去。
那段路被重载货车压出两道深辙,雪填平了表面,底下是硬邦邦的冰棱。越野车底盘高,骑在车辙上晃晃悠悠过去了。帕萨特骑不住,轮子陷进辙沟里,底盘“哐”一声磕在冰棱上。
对讲机里传来赵小宝倒吸凉气的声音。
“……师傅,我托底了。”
张川把车靠边,从后视镜看着那辆亮着双闪的白色帕萨特。
“能倒出来吗?”
“我试试……”
发动机轰鸣了两声,轮胎空转,刨起一片雪雾。底盘卡在冰棱上,纹丝不动。
刘强下来,踩着雪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回头冲巡洋舰喊:
“卡死了,得拖。”
赵小宝从驾驶座钻出来,围着车转了两圈,脸色比雪还白。
“师傅,这……”
张川从巡洋舰后备箱拽出拖车绳。
“挂上。”
赵小宝蹲在雪地里,手忙脚乱地找帕萨特底盘的拖车钩。他这车买了不到两个月,说明书还没翻完,压根不知道拖车钩藏在哪块盖板后面。
乌日娜下车,从他手里接过起子。
“我来。”
她跪在雪里,手指冻得通红,摸索了半分钟,撬开那块不起眼的方形盖板。拖车钩拧进去,咔嗒一声落锁。
张川挂上拖车绳,回到巡洋舰。
“坐稳。”
V8发动机低吼一声,拖车绳瞬间绷直。帕萨特底盘从冰棱上刮下来,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音。
赵小宝站在雪地里,看着后保险杠底那道崭新的白色划痕,半天没说话。
重新上路时,他开得更慢了。
下午三点,车队抵达察右中旗界。
雪停了,但风没停。省道两侧是开阔的草场,没有树,没有房子,风从西伯利亚一路灌过来,毫无遮拦地抽在车身上。
傍晚六点,他们抵达第一个目标点位——察右中旗西北四十公里处,废弃多年的一处私矿。
矿口已经封了三年,铁栅栏锈成赭红色,缠着没解干净的铁丝网。仓库看门的老头裹着军大衣从门房探出头,眯眼打量这俩辆车。
巡洋舰,还有一辆底盘沾满雪泥、后保险杠带伤的白轿车。
“找谁?”
“李瑞平。”张川出示证件,“这矿以前是他的?”
老头点了支烟,慢慢吐出一口白雾。
“三年前转手了。听说回山西了。”
“他在的时候,矿上有没有一个四川来的矿工,姓杨,五十来岁?”
老头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烟头摁灭在门框上。
“不记得了。”
但他看张川的眼神,分明记得。
张川没追问。他在门房登记簿上留了电话,转身回到车上。
乌日娜说:“他不肯讲。”
“他会讲的。”张川发动车子,“明天再来。”
回乌兰花镇的路上,天彻底黑了。
雪又开始下,这次更大。车灯照出的光柱里,雪片密得像帘子,能见度不足二十米。巡洋舰把车速压到三十,打着双闪。
帕萨特不见了。
“赵小宝?”乌日娜抓起对讲机。
没有回应。
“赵小宝!收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张川把巡洋舰靠边,推开车门。
风雪瞬间灌进来,像刀子割在脸上。
他往后走了五十米,再往后,一片漆黑。
他掏出手机。
信号只有一格。
拨号音响了十几秒,通了。
“师、师傅……”赵小宝的声音冻得发抖,“我车滑进沟里了,开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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