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咸鱼躺平地头,成网红表情包(1/2)
下午两点的太阳,毒得能晒脱人一层皮。
刘一菲拄着锄头直起腰,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脖领里,痒得难受。她身上那件浅灰色运动服,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皮肤上。
她喘了口气,扭头往田埂边的树荫底下看。
陈浪已经不在原来那棵树下躺着了。
他挪了地方,换到不远处另一棵更茂盛的槐树底下。那树冠跟把大伞似的,投下的阴影又浓又密,一丝阳光都漏不进去。陈浪就躺在那片阴凉里,身下不知从哪儿搞来张破草席,脑袋下还垫着件叠起来的外套,眼睛闭着,胸膛规律地起伏。
那姿态,悠闲得像是来度假的。
刘一菲盯着他看了三秒,手里的锄头柄捏得咯吱响。
“陈浪!”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陈浪没动静。
刘一菲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陈!浪!”
树荫底下的人,慢吞吞地睁开一只眼,往她这边瞥了瞥。然后那只眼又闭上了,他翻了个身,侧躺着,背对着她,还顺手挠了挠后腰。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她刚才那声喊是幻觉。
刘一菲:“……”
她气得牙痒痒,抡起锄头,狠狠往地里一刨。这回力气用大了,锄头深深嵌进土里,拔了半天才拔出来。
“你差不多得了啊!”她一边跟泥土较劲,一边冲着树荫方向喊,“我都干一下午了!你就不能来帮帮我?”
陈浪的声音懒洋洋飘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不是在帮么。”
刘一菲动作一顿:“你帮什么了?”
“监工啊。”陈浪理直气壮,“保证工程质量,防止有人偷懒耍滑。”
刘一菲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猛地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双手叉腰,瞪着那个背对她的身影:“陈浪!你要不要脸?!”
陈浪终于慢悠悠坐起来了。他盘腿坐在草席上,抬手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泪水。然后他才看向刘一菲,表情特别真诚:“我怎么不要脸了?监工不是活儿?”
“你那是监工吗?!”刘一菲指着自已,又指指他,声音都劈了叉,“我在这儿晒得跟条咸鱼似的,你在那儿躺得跟个大爷似的!这叫什么监工?!”
陈浪想了想,认真道:“我监你啊。”
刘一菲:“……”
她弯腰,从脚边抓起一把土,团了团,瞄准陈浪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土块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眼看着就要砸中陈浪那张欠揍的脸——
陈浪脑袋往旁边一偏。
土块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啪”一声砸在后面的树干上,散成一小蓬烟尘。
陈浪抬手掸了掸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语气平静:“偷袭监工,罪加一等。”
刘一菲气得原地跺脚。
她这边动静太大,连不远处的导演组都看不下去了。跟拍导演憋着笑,扛着机器凑过来,镜头先是对准刘一菲那张汗津津、气鼓鼓的脸,然后缓缓转向树荫底下的陈浪。
“陈老师,”跟拍导演忍着笑问,“您这……真不打算下来干点儿?”
陈浪看向镜头,表情特坦然:“我在干啊。”
“您这……躺着也算干活?”
“怎么不算。”陈浪指了指地里的刘一菲,“我这不是在监督她么。万一她偷懒,我能第一时间发现。”
跟拍导演乐了:“那您发现了么?”
陈浪还真就认真打量了刘一菲几眼,然后点点头:“目前没有。表现不错,值得表扬。”
刘一菲抄起锄头,作势要冲过来。
陈浪立刻抬手:“哎,冷静。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但能解决你!”刘一菲咬牙切齿。
陈浪叹了口气,从草席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他走到田埂边,蹲下,看着刘一菲:“真这么累?”
“废话!”刘一菲把锄头一扔,一屁股坐在地头上,也顾不得脏不脏了,“我腰都快断了!”
陈浪看了她两秒,忽然转身往回走。
刘一菲一愣:“你干嘛去?”
“帮你弄点水。”陈浪头也不回,晃悠着往导演组放物资的地方走。
没两分钟,他拎着个军用水壶回来了。水壶外壳坑坑洼洼,看着有些年头了。他拧开壶盖,递给刘一菲。
刘一菲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凉白开带着点铁锈味,但解渴。她喝了大半壶,才喘着气放下。
陈浪蹲在她旁边,看着她被晒得通红的脸颊和汗湿的鬓角,忽然说:“歇会儿吧。”
“活儿还没干完呢。”刘一菲抹了把嘴,看着还有大半垄的地,愁得眉头都皱在一起。
“干不完就明天干。”陈浪说得很随意,“又没人拿鞭子在后头抽你。”
刘一菲瞪他:“那也不能真躺平啊!录节目呢!”
“录节目怎么了。”陈浪从她手里拿过水壶,自已也喝了一口,“录节目就不能累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睡……呃,一天不歇累得慌。”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旁边的跟拍导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镜头还对着他俩呢。
陈浪瞥了眼镜头,又看看刘一菲,忽然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刘一菲猝不及防,头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她“哎呀”一声,抬手去打他:“你干嘛!”
陈浪已经收回了手,站起身,拍拍裤子:“行了,监工批准你休息十分钟。抓紧。”
说完,他又晃悠着走回树荫底下,重新躺回那张破草席上。
刘一菲坐在地头,看着他那副“朕已批准,跪安吧”的架势,气得又想抓土扔他。
但最终她还是没扔。
因为她实在太累了。
她往后一仰,直接躺在了地头的草稞子上。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涩味混在一起,冲进鼻腔。头顶是湛蓝得没有一丝云的天,太阳明晃晃地挂着,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闭上眼,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滑到耳侧,痒痒的。腰是真的酸,后背也疼,胳膊更是抬都抬不起来。
原来种地这么累。
她以前拍戏,也吃过苦。吊威亚吊到吐,冬天拍夏天的戏冻到发烧,她都扛过来了。但她从没想过,只是这样一下一下地挖坑、放种子、埋土,能累成这样。
每一锄头下去,都需要实实在在的力气。
每一滴汗,都是真真切切从身体里榨出来的。
她躺在那儿,听着远处隐约的蝉鸣,听着风吹过玉米叶的沙沙声,听着自已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
然后她听见陈浪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地飘过来。
“还活着么。”
刘一菲睁开一只眼,斜睨过去。
陈浪还躺着,但脸朝她这边。树荫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活着呢。”她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哦。”陈浪应了一声,没下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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