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二天任务:种地(2/2)
陈浪已经挖完了一排, 大概二十来个坑。他停下来, 把锄头往刘一菲手里一塞。
“看见没?” 他说,“腰别用死劲儿, 靠手臂和腰带着转。脚站稳, 步子别乱。”
他指了指刚才挖的坑:“ 像这样,省力, 还整齐。”
刘一菲呆呆地看着那排堪称艺术品的坑, 又看看自已挖的那些歪瓜裂枣,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浪说完, 转身又走回田埂,在李大爷身边重新蹲下, 恢复成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李大爷递给他一根自已卷的旱烟, 陈浪摆摆手,从兜里摸出颗不知道哪儿来的水果糖, 剥开塞进嘴里。**
两人继续蹲那儿, 看着地里的刘一菲。
**刘一菲:“……”
她握着锄头柄, 看着陈浪那副理所当然的“监工”模样,又看看自已面前那排标准示范, 心里那股气啊,上不去下不来。
但…… 好像他说的真有道理?
她回忆着陈浪刚才的动作, 试着调整姿势,学着用腰劲带动手臂, 轻轻一挖——
坑是比之前整齐了点, 也浅了点,但还是很费劲。
她又试了几次, 慢慢找到了点感觉。虽然还是比不上陈浪那行云流水的架势, 但至少腰没那么酸了,坑也挖得像样点了。
她就这么埋头苦干起来, 不知不觉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累得直起腰擦汗,回头一看—— 自已居然种了小半垄地!虽然坑还是有点歪, 但至少都能看!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涌上来。 刘一菲拄着锄头,看着自已的劳动成果, 忍不住笑了。**
然后她就听见田埂上传来对话声。
是陈浪和李大爷。
李大爷:“ 小伙子,你以前种过地?”
陈浪:“ 嗯,小时候干过。”**
李大爷:“ 干得不错啊,这手法, 没个几年练不出来。”
陈浪:“ 还行,混口饭吃。”
李大爷笑了:“ 你这口饭混得可以。对了, 你媳妇儿也挺能吃苦,城里姑娘, 不容易。”
陈浪没接话, 只是“嗯”了一声。
刘一菲听到“媳妇儿”三个字, 耳朵有点热。她偷偷往那边瞥了一眼, 看见陈浪侧脸被阳光镀了层金边,他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山, 嘴里那根草茎晃啊晃的。**
心里那点气, 不知怎么就散了。
中午收工的时候, 刘一菲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但看着自已和小半垄地, 又觉得特别充实。
节目组送来盒饭, 两人就坐在田埂的树荫下吃。饭菜很简单, 一荤两素,但刘一菲吃得特别香—— 劳动过后的饭菜,总是格外好吃。
她扒了两口饭, 忍不住又看向旁边慢条斯理吃饭的陈浪。
“陈浪。” 她叫他的名字。
陈浪抬头, 用眼神示意她有事说事。
“你连种地都会?” 刘一菲问,“而且还这么熟练?”
陈浪夹了根青菜, 嚼了嚼咽下去,才说:“ 不是说了么,小时候干过。”
“你小时候到底都干过什么啊?” 刘一菲实在是好奇死了,“做饭, 抓鸡,现在连种地都这么专业…… 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这个问题她昨晚就想问了。
陈浪放下筷子, 很认真地想了想。
树荫下的光斑落在他脸上, 明明灭灭的。远处是连绵的绿色田野, 近处是刚种下的玉米地,风吹过, 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然后刘一菲听见他用那种一贯平淡的、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不会的多了。” 他顿了顿,在刘一菲期待的目光中, 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
“比如, 不会生孩子。”
**刘一菲:“……”
她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节目组那边传来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好几个工作人员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一菲脸红了,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瞪着陈浪, 咬牙切齿:“你能不能正经点!”**
陈浪很无辜地看着她:“ 我很正经啊。”
“你……” 刘一菲说不出话,只好低头狠狠扒饭, 把饭想象成某人的脸。
吃着吃着, 她又忍不住抬眼偷瞄他。
陈浪已经吃完了, 正靠着树干,眯着眼看远处的山。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他整个人放松得像要化进这片田野里。
刘一菲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 小时候一个人住久了,就什么都会一点。”**
她张了张嘴, 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最后她只是小声说:“ 你……你小时候, 是不是挺辛苦的?”
陈浪转过头看她。 他的眼神在树荫下显得有些深,看不清情绪。
过了好几秒, 他才开口,声音很淡:
“都过去了。”**
然后他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朝地里走去。
“吃完饭休息会儿, 下午还得干。” 他背对着她说,“抓紧时间, 能多躺会儿。”
刘一菲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放下饭盒, 追上去。
“陈浪。” 她叫住他。
陈浪回头。
刘一菲看着他, 很认真地说:“谢谢你教我。”
陈浪看了她两秒, 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 是真正的、眼睛里带着点温度的笑。
“不客气。” 他说,“学费记得结一下。”
刘一菲一愣:“ 什么学费?”
“晚上你做饭。” 陈浪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刘一菲站在原地, 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 陈浪已经走回树荫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躺下了。
真的躺下了。
就躺在田埂边的草地上, 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曲着, 闭着眼,一副准备午睡的架势。
刘一菲:“……”
节目组的人:“……”
跟拍导演忍不住小声问:“陈老师, 您这是……?”
陈浪眼都没睁, 声音懒洋洋的:“监工。”
“监工?” 导演懵了。
“嗯。” 陈浪理直气壮,“保证她不偷懒。”**
刘一菲站在太阳底下, 看着树荫下那个惬意躺平的身影,又看看自已手里沉甸甸的锄头。
她深吸一口气, 弯腰抓起一把土,朝着陈浪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你去死吧!”**
陈浪眼睛都没睁, 只是往旁边滚了半圈,精准地躲开了那把天女散花的泥土。
泥土落在他刚才躺的位置, 扑簌簌散开。
陈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继续躺着。
阳光透过树叶, 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是绿色的田野, 近处是刚种下的玉米地,风吹过, 带着夏天的燥热和青草香。
刘一菲站在地里, 看着那个在树荫下躺得心安理得的男人,忽然就笑了。
她摇摇头, 转身,举起锄头, 继续挖她的坑。
一下, 两下,三下。
动作比上午熟练多了。
树荫下, 陈浪悄悄睁开一只眼,瞥了眼地里那个认真干活的身影, 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然后他又闭上眼, 真的准备睡了。
远处, 山脉连绵,天空湛蓝。
跟拍导演看着这一幕, 忽然福至心灵,赶紧让摄影师拉近镜头—— 对准树荫下躺得毫无心理负担的陈浪,和地里挥汗如雨却嘴角带笑的刘一菲。
这画面, 绝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节目播出时, 观众会是什么反应了。
而此刻, 陈浪躺在树荫下,听着耳边规律的锄地声和远处的蝉鸣, 忽然觉得——
这日子, 好像还挺不错。
如果不用干活的话。
他翻了个身, 面向田野,睁开眼睛。
刘一菲正好直起腰擦汗, 看见他睁眼,瞪了他一眼。
陈浪冲她笑了笑。
刘一菲一愣, 然后扭过头,继续干活。 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陈浪看着她的背影,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重新躺回去, 闭上眼睛,低声说了句什么。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
但如果你离得近, 或许能听见。
他说的是:
“傻不傻。”
语气里, 带着自已都没察觉的,很淡很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