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进村第一天，神仙姐姐懵了（1/2）
刘一菲最后回头看了眼安检口外的方向。刘小丽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匆匆的旅人和明亮的机场大厅。她手里那个粉色保温桶还温着，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拽了拽身上这套灰扑扑的运动服，心里那点离家的惆怅，很快被对未知“农村体验”的、混合着好奇和隐隐不安的情绪冲淡了。
“走了。”陈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手里那个鼓囊囊的旅行袋看着就沉，但他拎得挺稳当，另一只手上的蓝色保温桶也没晃荡。“再看你妈也进不来。”
“知道。”刘一菲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跟上他。行吧，二十天，就当体验生活了。 她默默给自已打气，田园牧歌，悠然自南，采菊东篱下…… 脑子里那些文艺滤镜开始自动播放。
然后，滤镜就在飞机落地、坐上节目组那辆不知道几手、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的面包车后，碎了一地。 是真的“地”——那种一下雨就全是泥泞、晴天就尘土飞扬的黄土路。
“还、还有多远啊？”刘一菲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感觉早饭都快被颠出来了。窗外的景色从规整的城镇，变成稀稀拉拉的田地，再到完全看不到水泥路的山道。空气倒是挺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就是…… 就是这也太“原生态”了。
“快了快了，拐过前面那个山坳就到。”副驾上的跟拍导演是个年轻小伙，回头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一菲姐，陈老师，咱这地方虽然偏点，但风景绝对好，原汁原味！”
原汁原味。 刘一菲心里重复着这个词，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挂满藤蔓的老树和远处层叠的青山，勉强把“荒凉”两个字咽了回去。 她偷偷瞄了眼旁边的陈浪。这位爷从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点一点，居然真像是睡着了。手里还牢牢抓着那个装红烧肉的保温桶。 刘一菲有点佩服他的心大。
车子猛地一颠，刘一菲低呼一声，额头差点撞上前排。陈浪这时掀开眼皮，懒洋洋地往外瞥了一眼。“到了？”
“到了到了！”跟拍导演兴奋地指着前方。
车子晃晃悠悠地停下，卷起一片尘土。 刘一菲捂着口鼻，等尘土稍散，才探头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她就愣住了。
想象中白墙黛瓦、小桥流水的“农家乐”没有。 眼前只有一条被车轮压出深深沟壑的土路，路尽头歪歪扭扭立着几间低矮的、墙皮斑驳甚至露出里面黄色土坯的房子。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屋顶的黑瓦缝里钻出枯黄的草，木头的窗棂缺了几根，用塑料布蒙着，风一吹就呼啦啦响。
几只羽毛脏兮兮的鸡在路边刨食，一只大黄狗趴在唯一还算平整的石碾子旁晒太阳，听见车响，撩起眼皮看了看，又兴趣缺缺地趴回去。 更远处，似乎是个水塘，旁边用篱笆围着，隐约能看到几团灰扑扑的影子在动，大概是鸭子。
空气里的味道更复杂了，青草味混着牲畜粪便的味道，还有柴火燃烧后的烟火气。
刘一菲维持着半探出身的姿势，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脑子里那些“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滤镜，“啪嚓”一声，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这、这就是……”她喉咙有点干，声音发飘，“我们……要住的地方？”
“对啊！欢迎来到咱们《向往的农村》录制地，云南xx村！”跟拍导演率先跳下车，语气充满激情，“是不是特别有感觉？ 完全远离城市喧嚣，回归自然！”
刘一菲：“……” 她是想回归自然，但没想回归得这么彻底啊！ 这跟电视上那些漂亮干净的“民宿”根本不是一回事！
陈浪也下了车，眯着眼看了看四周，表情没什么变化， 就是抬手挥了挥面前的浮尘。他掂了掂手里的大旅行袋，问：“住哪间？”
“就那儿！”导演指着那几间土坯房里看起来最完整的一间，“特意给两位老师收拾出来的，绝对宽敞！ 冬暖夏凉！”
刘一菲顺着导演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间房子有个歪歪扭扭的木头门，门槛还挺高。 窗户上蒙着的塑料布破了个洞。房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颜色倒是挺鲜亮，但在这种环境下，只显得更…… 更农家了。
她慢吞吞地挪下车，脚踩在坚实的、混杂着碎石和鸡粪（希望不是）的泥土地上，感觉特别不真实。 身上那套为了“方便干活”而穿的运动服，此刻看起来也格格不入，应该换条工装裤，再戴个草帽？
“菲菲姐，陈老师，咱们先把行李放下，休息一下，然后我带你们熟悉熟悉环境。”跟拍导演很热情，上前想帮陈浪拎那个大袋子。
陈浪侧身让了一下，“不用，我拎就行。”他迈开步子，就朝着那间“绝对宽敞”的土坯房走了过去， 步伐稳当，背影淡定，仿佛眼前不是穷乡僻壤，而是某个度假山庄的入口。
刘一菲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周围堪称“艰苦”的环境，心里那点“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又开始动摇。 她小跑两步跟上陈浪，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陈浪，你……你不觉得，这地方有点……有点破吗？”
她尽量选了个委婉的词。
陈浪已经走到那扇歪扭的木门前，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打量后的评估。 他看看掉漆的木门，看看破洞的塑料布窗户，又看看院子里那口盖着木盖、旁边还放着个破木桶的老井。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回家”表情的刘一菲，很随意地，甚至有点理所当然地说：“还行。”
刘一菲：“……还行？”
“嗯。”陈浪点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比划了一下房子，“比我爷爷家还好点。”
刘一菲：“……”
她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比她想象中最差的反应还要平淡。 她憋了几秒，忍不住问：“你爷爷家……什么样？”
陈浪已经伸手去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了，闻言头也没回，声音混在木头的呻吟声里传过来：“土坯房，没电。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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