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刘小丽送行，这次没唠叨（2/2）

“算了，” 她把其中一个粉色的保温桶塞到刘一菲手里，“这是给你准备的， 路上吃。还热乎着， 是你爱吃的虾饺和烧麦。” 然后，在刘一菲有些发愣的目光中， 她把另一个蓝色的、明显大一号的保温桶，递给了陈浪。

陈浪似乎也愣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去。 保温桶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这是给你的。” 刘小丽看着陈浪，语气是刘一菲很少听到的、一种近乎平和的郑重。“到了那边， 条件肯定艰苦。你们俩…… 互相照顾着点。菲菲这孩子， 有时候想得不周全，你多担待。 也别太累着自已。”

没有预想中的挑剔， 没有对行李的追根究底，甚至没有再多一句关于穿着的唠叨。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刘一菲鼻尖猛地一酸。

陈浪低头，打开了那个蓝色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浓郁鲜甜的香气飘了出来。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色泽红亮、颤巍巍的——红烧肉。 肥瘦相间，汤汁浓郁， 还点缀着几颗卤蛋。

陈浪看着那桶红烧肉，静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刘小丽，很轻、但很清晰地笑了一下。“谢谢阿姨。” 他说。

那笑容里没有平时那种懒散或随意， 是一种很认真的温和。

刘小丽看着他的笑，紧绷的嘴角也似乎柔和了一些。 她点点头，又转向还在发懵的刘一菲， 伸手，不太熟练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 别傻站着了。时间差不多了， 快进去吧，别误了飞机。”

“妈……” 刘一菲嗓子有点哽，她看着妈妈， 突然发现妈妈眼角的皱纹好像比之前明显了。“你…… 你不唠叨了？” 这话问出口，她自已都觉得有点傻。

刘小丽看着她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终于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但更多的是释然和温柔。“唠叨什么。” 她抬手，替刘一菲把一缕跑到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轻柔。“你都这么大了， 自已能拿主意了。路是自已选的， 人……” 她顿了顿，目光在陈浪脸上停留了一瞬，“也是自已看中的。 妈妈相信你的眼光。”

刘一菲的眼泪， 彻底控制不住，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用力抱住了妈妈，把脸埋在妈妈肩头， 闷闷地“嗯”了一声。

刘小丽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女儿， 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陈浪。

“陈浪。” 她叫他的名字。

陈浪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照顾好她。” 刘小丽说得很简单，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陈浪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稳：“您放心。”

刘小丽看着他， 看着他手里拎着的那个“寒酸”的行李袋，看着他另一只手里稳稳提着的、她给的保温桶， 看着他站在女儿身边，虽然站姿还是有点懒散， 但肩背挺直。她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似的， 脸上露出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我现在，” 她说，“挺放心的。”

陈浪也笑了笑， 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如释重负的意味。

刘一菲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妈妈温和的笑容，看着陈浪认真的侧脸， 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却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的气氛，心里那点酸涩， 被一种更汹涌、更奇妙的暖流冲散了。她甚至觉得有点不真实——三个月前， 妈妈提起陈浪还是那种恨不得立刻把他撕了的表情，现在居然能这么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 还说“挺放心的”？

这个世界， 真的太奇妙了。

广播里开始催促他们这趟航班的旅客登机。 刘一菲胡乱擦了擦眼泪，拎起妈妈给的保温桶， 又看了看陈浪手里那个。陈浪很自然地把蓝色保温桶也拎好， 另一只手依旧提着那个大旅行袋。

“妈，那我们进去了。 你回去路上慢点。” 刘一菲抱了妈妈一下。

“嗯，快去吧。” 刘小丽点点头，目送着两人转身， 朝着安检口走去。

走了几步， 刘小丽突然又想起什么，抬高声音喊了一句：“ 对了！**”

刘一菲和陈浪同时停下脚步， 回过头。

刘小丽站在不远处的晨光里， 脸上带着笑，朝他们挥了挥手。“你们那个节目， 我会准时收看的！”

刘一菲的脸， 唰一下红了个透彻。“妈！ 你别看！” 她急得跺脚。

“为什么不让看？” 刘小丽故意问，眼角的笑纹更深了。“我女儿女婿的节目， 我这个当妈的当然要看。”

“万一…… 万一我表现不好，出丑怎么办？” 刘一菲想到自已可能要下地、喂鸡、甚至可能被猪追（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简直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刘小丽看着她那副羞窘的模样， 笑出了声，声音温和却清晰：

“那正好。 让观众们都看看，我女儿啊， 不光是电视里那个漂漂亮亮的神仙姐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浪， 又落回刘一菲红扑扑的脸上，笑意温柔。“也是个会怕鸡、会想家、会依赖人的， 普普通通的好姑娘。”

刘一菲怔住了。 她看着妈妈站在人流边缘，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但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包容。

陈浪站在她身边， 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走了。” 他说。

刘一菲回过神， 最后用力朝妈妈挥了挥手，转身， 跟上了陈浪的脚步。走向安检口的短短一段路， 她脑子里还回响着妈妈最后那句话。

原来， 被允许不完美，被允许露出普通甚至笨拙的一面， 是这样的感觉。

好像…… 也还不赖？

她悄悄侧过头， 看了一眼旁边拎着大包小包、步伐依然懒散但坚定的陈浪。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 落在他身上，也落在她手里那个粉色的、还带着妈妈手心温度的保温桶上。

好像， 连即将到来的、未知的二十天农村生活，都没那么让人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