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生活回归日常,咸鱼继续躺平(2/2)
“谢谢你。” 她说。
陈浪沉默了两秒,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手,才转过身,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清澈,里面映着他的倒影,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软的依赖。
“又谢什么?” 他问,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些。
“谢谢你…… 让我知道,日子还可以这么过。” 刘一菲很认真地说,“不用一直绷着,不用永远完美,可以偷懒,可以耍赖,可以…… 就这么待着。”**
陈浪看了她一会儿,抬手,用还带着点水汽的手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傻不傻。”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日子怎么过,是自已选的。 以前是你自已非要选那条累死累活的路。”
话是这么说,但他没推开她。 刘一菲也不在意他的“毒舌”,反而笑了,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她知道,他懂她的意思。
洗完碗,两人谁也没提接下来要做什么,就这么在院子里晃悠。 陈浪给猫添了粮换了水,又检查了一下前几天网购的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发现好像救不活了,干脆利落地连盆带土扔进了垃圾桶,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那盆植物。
刘一菲就搬了把小竹椅,坐在廊檐下,看着他做这些琐碎又毫无意义的事,觉得有趣极了。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靠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填满一整天的时间,并且乐在其中。
下午,陈浪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了那套落满灰尘的钓具。 “去后海转转?” 他问,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通知。
刘一菲对钓鱼依旧没什么兴趣,但她喜欢看他钓鱼时的样子,也喜欢后海那片带着水汽的、闲散的午后时光。 她点点头,换了身方便行动的T恤短裤,戴了顶遮阳帽,跟着他出了门。
后海边上,柳枝低垂,水波不兴。 陈浪很快找了个树荫下的位置,摆开架势,挂饵,甩杆,然后往折叠椅上一瘫,帽子往脸上一扣,进入“钓鱼(实为睡觉)”状态,一气呵成。
刘一菲这次没玩手机。 她就挨着他坐在另一张小马扎上,手臂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看游船慢慢划过,看岸边下棋的老头,看跑来跑去的小孩。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不想。
偶尔有认出她的人远远地驻足观望,或者偷偷举起手机,她也只是抬起头,对那边微微一笑,点点头,然后就转开视线,继续发呆。 没有刻意躲避,也没有主动迎合,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的坦然。
陈浪帽子下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钓了(睡了)一个多小时,陈浪的鱼桶依旧空空如也。 他也不在意,收了杆,拍拍屁股起身:“走吧,买西瓜去。 路口那家的,沙瓤,甜。”
两人拎着个沉甸甸的大西瓜往回走,西瓜用网兜装着,被陈浪单手拎着,一晃一晃。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青石板路上。
回到家,把西瓜放进井水里镇着。 陈浪去冲澡,刘一菲就坐在客厅的老沙发里,随手打开电视,找了个重播无数遍的《猫和老鼠》,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几声傻笑。
陈浪擦着头发出来,看到她对着汤姆被砸扁的滑稽样子乐不可支,嫌弃地瞥了一眼电视屏幕,评价道:“ 幼稚。”
刘一菲抓起一个抱枕扔他:“ 要你管!我就爱看!”**
陈浪接住抱枕,扔回沙发上,在她旁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也跟着看了几分钟,然后忽然说:“杰瑞这波操作有点东西。”**
刘一菲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倒在沙发里,差点岔气。 陈浪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已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夜幕降临,暑气稍退。 陈浪把井水里浸得透心凉的西瓜抱出来,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切开。咔嚓一声,红瓤黑籽,汁水丰沛,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两人就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和天上稀疏的星子,你一勺我一勺,分食着半个冰镇西瓜。 勺子刮过瓜瓤的声音,在寂静的夏夜里格外清晰。偶尔有晚风吹过,带来隔壁院子里隐约的饭菜香和电视声。
刘一菲挖了一大勺最中间、最甜的部分,很自然地递到陈浪嘴边。 陈浪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舌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两人动作都顿了一下,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瓜。
但空气里,似乎多了点比西瓜更甜、更黏稠的东西。
“陈浪。” 刘一菲含着勺子,忽然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 陈浪也含着瓜,应得含糊。
“我们以后…… 能不能一直这样?**” 她问,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和更多的期待。
陈浪侧过头,看着她。 她嘴角沾着一点红色的西瓜汁,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他放下勺子,伸出手,用指腹很轻地擦掉她嘴角那点汁水,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你想一直这样?” 他反问,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点低哑。
刘一菲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想。”
陈浪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敷衍的笑,而是一个很浅、但异常清晰的、带着承诺意味的弧度。
“那行。” 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决定明天早上吃什么,“就这么定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进了刘一菲心里。 她眼眶忽然有点热,赶紧低下头,挖了一大勺西瓜塞进嘴里,冰凉的甜意直冲头顶,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滚烫的喜悦。
夜风吹过院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 橘猫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蹲在石桌下,仰着圆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手里的西瓜。
陈浪掰了一小块没籽的瓜瓤,扔给它。 橘猫嗅了嗅,小口小口地舔食起来。
刘一菲看着这一人一猫,再看看手里剩下的小半块西瓜,再看看头顶那片被城市灯火映得不太真切的夜空,忽然觉得,人生至此,好像真的别无所求了。
就这么待着,和这个人,这只猫,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吃着西瓜,吹着晚风,虚度着光阴。
真好。
她悄悄伸出手,在石桌下,握住了陈浪放在膝上的手。 陈浪手指动了动,然后反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已温热的掌心。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听着风声,蝉鸣,猫舔食西瓜的细微声响,还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直到,刘一菲放在石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K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