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剧组来新演员，是个戏精（2/2）
中午放饭，李威又开始了。 他没去领自已的盒饭，而是端着自已的饭盒， 在休息区转了一圈，瞄准了刘一菲助理小赵旁边一个空位， 一屁股坐了下去。
“赵助理，忙着呢？ 一菲姐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呀？有什么忌口吗？ 我听说横店有家私房菜特别不错，改天有机会， 我想请一菲姐和陈老师吃个饭，感谢一下前辈的照顾！”他笑得一脸真诚。
小赵是个老实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 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小口吃饭、完全不想往这边看的刘一菲，结结巴巴地说：“啊……一菲姐她…… 她饮食挺简单的，没什么特别……”
“那陈老师呢？陈老师喜欢什么？ 我看陈老师气质不凡，肯定见多识广……” 李威又把话题往陈浪身上引。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不远处树荫下躺椅上的陈浪， 慢悠悠地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也没往李威那边看，只是对刘一菲招了招手， “过来。”
刘一菲正愁怎么避开李威的视线呢，闻言立刻端起饭盒， 快步走了过去，在陈浪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两人背对着李威那边，开始低声交谈， 完全是一副“私人空间，勿扰”的姿态。
李威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识趣地没再凑过去，转而跟小赵又尬聊了几句， 才埋头吃自已的饭。只是那吃饭的速度， 明显慢了下来，眼角的余光， 总是不经意地扫过陈浪和刘一菲那边，尤其是当有剧组其他人从他们附近经过时。
下午，轮到李威的戏份了。 很简单的一场戏，他演的侍卫统领奉命向皇帝（吴起隆 饰）报告一件小事， 台词就三四句，站在那儿说完就行。 走位也简单，进门， 行礼，说话， 退下。
“A！”
李威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 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进镜头，然后一个猛虎落地式——啊不， 是一个过于用力的抱拳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启禀皇上！ 奴才在御花园东角门处，发现可疑足迹数枚！”
导演李国立在监视器后眉头一跳。这……这气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发现了敌国刺客大军压境呢。而且那跪地的动作， 夸张得像在演舞台剧。
“卡！”李国立拿起对讲机，“李威， 情绪收一点。你是侍卫统领， 沉稳点，不用那么大声， 自然走进来，行礼， 平稳汇报就行。重来。”
“好的导演！”李威立刻点头，回到原位。 第二次，他试图“沉稳”， 结果走路姿势变得有点僵硬，汇报时又刻意压低了声音， 导致台词含糊不清。
“卡！声音大点， 说清楚！”
第三次，他调整了声音， 但表情又过于严肃，眼神乱飘。
“卡！看皇上， 别乱看！”
第四次，他记住了看皇上， 但跪下去的时候没注意衣摆，绊了一下， 差点摔倒。
“卡！注意脚下！”
第五次……第六次……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镜头，他硬是NG了八次。 现场的气氛从最初的看热闹，逐渐变得有些焦躁和不耐烦。 工作人员还好，但和他对戏的吴起隆， 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勉强了。大热天穿着厚重的龙袍， 一遍遍陪着一个台词都没几句的配角磨镜头，任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李威自已也急出了一头汗，越急越错， 动作越发变形。他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导演！ 对不起隆哥！我的问题我的问题！” 态度倒是“诚恳”得令人挑不出错。
陈浪不知什么时候把棒球帽掀到了脑后，手里拿着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瓜子， 靠在躺椅上，一边嗑， 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片场中央那出“努力但笨拙”的戏码。那表情， 就跟在街边看人下棋似的，还带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刘一菲拍完自已的一组镜头下来休息，看到陈浪这架势， 忍不住小声问：“你看什么呢？看得这么起劲？”
“看戏啊。”陈浪递给她一小把瓜子，“现场版《一个戏精的自我修养》， 比电视上那些综艺有意思多了。”
刘一菲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李威第九次因为行礼动作过于浮夸被喊“卡”。 她叹了口气，也学着陈浪的样子， 靠在椅背上嗑起了瓜子。“他还真被你说中了。 这演技……全用在别的地方了。”
“正常。”陈浪吐掉瓜子皮，“心不在这上面， 光想着怎么在镜头外表现了，镜头里能演好才怪。 等着吧，导演快发飙了。”
果然，李国立导演的耐心在第N次“卡”之后， 终于宣布耗尽。他“啪”地一下把对讲机拍在桌子上， 站起来，声音不大， 但带着导演特有的、能冻死人的严厉：“李威！你到底会不会演戏？！ 就这么几步路，几句话， 你是没带脑子还是没带眼睛？！全剧组等你一个人， 你好意思吗？！再来最后一遍， 再不行就换人！听见没有！”
李威脸都白了，连连鞠躬：“听见了听见了！ 导演对不起！我一定行！ 一定！”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 第十次走位。
这一次，或许是被导演的怒火吓住了， 或许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他反而收敛了那些夸张的表演， 虽然动作依旧有些生硬，台词也干巴巴的， 但总算勉强达到了李国立“能过”的最低标准。
“过！”李国立几乎是咬着牙吐出的这个字，脸色依旧难看。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赶紧下去！别在这儿碍眼！”
李威如蒙大赦，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再也没了上午那上蹿下跳的劲头。他找了角落一个小马扎坐下， 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那紧握的拳头和微微发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不甘和难堪。
陈浪看完了全场，把手里的最后几颗瓜子嗑完， 拍拍手上的碎屑，满足地叹了口气。 “行了， 今日份的乐子看完了。”他重新把帽子拉下来盖住脸，“我睡会儿， 吃饭叫我。”
刘一菲看着瞬间进入“休眠模式”的陈浪，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缩在角落、与上午判若两人的李威，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好笑， 又有点莫名的唏嘘。这个圈子， 想红没错，可心思用错了地方， 恐怕只会离目标越来越远。
她摇摇头，也拿起剧本， 不再去看那边。片场恢复了正常的忙碌， 仿佛刚才那出闹剧从未发生。只是空气里， 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名为“浮躁”和“尴尬”的气息。
然而，刘一菲没注意到的是， 角落里那个低着头的李威，在无人关注的间隙， 悄悄抬起了头。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正在认真对戏的刘一菲， 又掠过那个仿佛与世无争躺在椅子上的陈浪，最后， 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正在调整反光板的工作人员身上——确切地说，是那工作人员手里， 那台用于记录花絮的、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便携式摄像机上。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某种晦暗的、不甘心的东西， 在他眼底快速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