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剧组来新演员，是个戏精（1/2）
第二天上午，阳光有点晃眼。 《步步惊心》剧组拍摄现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 陈浪躺在老位置——他那把自带的可折叠帆布躺椅上，脸上盖着顶棒球帽， 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不知道什么歌， 脚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跟着节奏晃荡。
刘一菲正在不远处补拍几个特写镜头，妆容精致， 穿着戏服，在镜头前努力酝酿着若曦后期的忧郁和疲惫感。 一切都挺正常，直到一阵略显刻意的喧哗从片场入口那边传过来。
“李导！李导您好您好！ 久仰大名！我是李威， 今天来报到，演御前侍卫王统领那个角色！ 给您添麻烦了！”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还带着一种过分热情的、仿佛跟导演是失散多年亲兄弟般的熟稔。 陈浪的脚丫子停了一瞬，帽子下的嘴角似乎撇了一下， 又继续晃荡起来。
李国立导演正在看监视器，闻声抬头， 看到一个穿着时髦T恤、头发抹得锃亮、长相算得上端正但表情过于“丰富”的年轻男人，正隔着老远就伸出手， 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个拎包拿水的小助理， 架势摆得挺足。
“哦，小李啊。”李导对他有点印象，是副导演找来的， 戏份不多，就几场镜头几句台词。 他随意地握了下手，“来了就行， 先去化妆间找王老师化妆，换衣服。 等下副导会给你讲戏。”
“好嘞！李导您忙！ 我一定好好演，不辜负您的期待！”李威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得能去拍牙膏广告。 他视线迅速在片场扫了一圈，精准地定位到了正在休息区看剧本的刘一菲身上， 眼睛瞬间更亮了。
他没立刻去化妆间，而是脚下一转， 带着那灿烂无比的笑容，径直朝着刘一菲走了过去。 他走路带风，仿佛自带BGM（背景音乐）， 一路过去，几个正在整理道具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两眼。
“一菲姐！”离着还有三五步远， 李威就扬起了热情洋溢的招呼，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附近一片人都听见。“真是您啊一菲姐！ 我可算见到真人了！我是您的粉丝， 铁杆粉丝！您演的戏我全都看过， 《仙剑》的灵儿，《神雕》的小龙女，哎呀， 那真是……” 他走到近前，双手合十， 一脸“见到偶像激动得快晕过去”的表情。
刘一菲其实早就注意到这个动静了，她放下剧本， 抬起眼，脸上露出礼节性的、略显疏离的微笑。 这种突然凑上来的“热情粉丝”兼同行，她见得不少。 “你好。”她点点头，语气平和， 没接那个“姐”的称呼——这人看着年纪未必比她小。
“一菲姐您太客气了！叫我小李就行！”李威仿佛没感觉到那份疏离，或者说感觉到了但选择无视， 他搓着手，身体微微前倾， 继续输出：“没想到能有幸跟您一个剧组，我真是太激动了！ 我昨晚都没睡好！待会儿要是有机会， 还请您多指点指点我，我演技不好， 就想着跟您这样的前辈多学习学习！”
这一口一个“您”，一口一个“前辈”， 姿态放得那叫一个低。可那眼神里的热切和算计， 都快溢出来了。刘一菲心里有点无奈， 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互相学习。你先去化妆吧， 别耽误了。”
“诶！好！ 听一菲姐的！”李威用力点头，这才好像刚完成一件重大任务似的， 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但他脚步刚挪， 眼珠子又一转，视线落在了旁边躺椅上那个“与世无争”的身影上。
陈浪的棒球帽还盖在脸上，但李威显然做足了功课。 他脸上笑容不变，方向一变， 又凑到了躺椅旁边，语气比刚才还热情三分：“这位就是陈浪陈老师吧？ 陈老师您好！久仰久仰！ 您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
陈浪没动，连晃荡的脚丫子都没停。 棒球帽下传来闷闷的一声：“哦。”
李威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但立刻又重新绽放， 甚至更灿烂了。他弯下腰， 试图让自已的姿态显得更恭敬：“陈老师，您之前处理那场舆论风波的手段， 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太厉害了！ 力挽狂澜，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我们圈里好多人都在讨论，说您这是教科书级别的公关案例！”
这马屁拍得，又响又文绉绉。 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场务，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陈浪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慢吞吞地抬手， 把脸上的棒球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瞥了弯着腰的李威一眼，“久仰什么？”
“啊？”李威准备好的滔滔不绝的奉承话被这冷不丁的一句给堵了回去。
“你说久仰我大名。”陈浪语气平淡，甚至带了点刚睡醒的懒散， “我有什么大名可久仰的？我就是个在家躺着， 偶尔出来陪老婆拍戏的闲人。”
“呃……”李威卡壳了，他没想到对方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一般人听到“久仰”，不都该客气一句“哪里哪里”或者“过奖过奖”吗？ 这怎么还带反问的？“就是……就是您编剧的才华， 还有您处理事情的智慧……”他试图找补。
“剧本不是我写的，K姐买的。 事儿也不是我处理的，运气好。”陈浪说完，又把棒球帽往下一拉， 盖住眼睛，“你还有事？”
这下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李威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讪讪地直起腰，“没……没事了。 陈老师您休息，我不打扰您了。”说完，这才带着他那有点僵掉的笑容， 转身快步往化妆间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尴尬。
他走远了，一直默默降低存在感的刘一菲才轻轻舒了口气， 扭头看向躺椅上的陈浪，小声用气音问：“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帽子底下传来陈浪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戏精。”
刘一菲差点笑出声，赶紧抿住嘴， 眼里却漾开了笑意。“你也看出来了？”
“嗯。”陈浪的声音透过帽子，闷闷的， 但很笃定，“太假了。 那笑容，那台词， 那走位，全是设计好的。 演技都用在戏外了。”
“那他怎么办？”刘一菲有点苦恼，“看着就不好打发。”
“晾着呗。”陈浪调整了一下躺姿，让自已更舒服点， “这种人， 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你不搭理他，他自已觉得没趣， 又蹭不到热度，慢慢就消停了。 剧组里，最不缺的就是人精， 谁还看不出他那点小九九？”
刘一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重新拿起剧本，但心思有点飘。 陈浪这家伙，平时看着对什么都懒得动脑子， 可看人看事，好像总是格外一针见血。
果然，李威化好妆、换上一身侍卫服装出来後， 又开始了他第二轮“社交牛逼症”发作。他不再直接往刘一菲和陈浪这边凑， 而是转向了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和配角演员。
“老师您好！我是新来的李威， 请多关照！您辛苦了， 喝口水吗？”（对着场务大哥）
“姐，您这发型做得真好看！ 是王老师的手艺吧？绝了！”（对着一个女配角的发型）
“哥，您这场戏的走位我觉得可以再往左边靠一点， 这样灯光打过来更好看，我上次拍那个《XXXX》的时候， 导演就这么要求的……”（对着一个正在走戏的男配角，其实人家根本不需要他建议）
整个上午，片场都飘荡着李威那过于活跃的声音。 一开始大家还客气地点点头，嗯啊两声。 到后来，基本就是“哦”“好”“行”敷衍了事， 然后找借口赶紧溜走。偏偏李威本人毫无所觉，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别人是不是真的想理他， 他只需要完成“积极阳光、勤奋好学、善于交际”的人设塑造，并且确保自已的声音和身影出现在尽可能多的人面前就行了。
导演李国立在监视器后头皱了几次眉，但看他没影响到主要拍摄， 也就懒得管。这种想红想疯了、有点小聪明但用错地方的年轻人， 他见多了。只要不惹出大麻烦， 拍完那几场戏打发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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