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赵某被抓，全网叫好（1/2）
手机在木质桌面上嗡嗡震动着，屏幕亮起的光，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
屏幕上“周侦探”三个字，执着地跳动着。
陈浪没立刻动。他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懒得掀，仿佛刚才那场耗尽心力（对他而言）的直播，已经抽干了他今天，不，可能是这周所有的“社交能量”。刘一菲还蹲在他腿边，手指揪着他T恤下摆的一角，仰着脸看他，眼圈和鼻尖都还红着，但眼睛里的亮光和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让她整个人像棵被浇了水、重新支棱起来的小白菜。
“电话……” 她小声提醒，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鼻音，软软的。
“听见了。” 陈浪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充满了“事情还没完”的疲惫和嫌弃。 他慢吞吞地伸出手，够到手机，也没看，拇指在屏幕上一划，接听，顺手按了免提。
“喂。” 声音是干完大事后特有的、懒洋洋的敷衍。
“陈先生！” 周侦探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了出来，透着一股子熬夜蹲点终于抓到耗子的亢奋， 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在外面，“成了！抓了！刚摁住！”
陈浪没什么反应，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说清楚点，谁？在哪儿？”
“赵德柱！就那个赵副导，赵德柱！” 周侦探语速飞快，像倒豆子，“我这边刚把整理好的东西，还有您给的银行流水线索，一起递过去，那边动作快得吓人！直接定位，上门，人赃并获！ 当时他电脑都没关，页面上还开着那个黑刘小姐的帖子，后台登陆记录、收款记录、跟那个‘娱乐圈八哥’的聊天记录，全在！证据链扎扎实实，跑都跑不掉！ 现在人已经被带走了！”
房间里很安静，周侦探亢奋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清楚楚。
刘一菲揪着陈浪衣角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呼吸屏住了，眼睛瞪得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仿佛想透过手机，看到另一边兵荒马乱的抓捕现场。
陈浪脸上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是“哦”了一声，表示听见了。然后问：“就他一个？”
“目前抓到的就他！但他电脑里聊天记录可不少，牵扯出好几个收钱转发、扩大传播的营销号和水军头子，警方已经顺着往下摸瓜了！” 周侦探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点佩服，“陈先生，您料得真准，这孙子果然留了备份，估计是想留着以后继续要挟或者自保，结果全成证据了！”
“嗯。” 陈浪又只是应了一声，仿佛这事一点也不意外，“行，知道了。辛苦。 后续警方那边有什么公开消息，或者需要咱们这边配合的，及时说。”
“好嘞！您放心！这回人赃并获，板上钉钉，够他喝一壶的！诽谤罪、敲诈勒索未遂，数罪并罚， 情节严重，造成社会影响恶劣，三年起步没跑了！” 周侦探声音里的兴奋劲儿都快溢出来了，干他们这行，最爽的就是这种证据确凿、一击必中的时刻。
“嗯，挂了。” 陈浪没再多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嘟——
忙音响起。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以及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横店夜市开始喧闹的模糊声响。天光正在迅速褪去，房间里的阴影越来越浓。
刘一菲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陈浪。她的手指还紧紧揪着他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涌了出来，大颗大颗，无声地滚落， 划过她还有些发红的脸颊，滴落在她自已的手背上，也滴落在陈浪的裤子上。
但她没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流，眼睛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沉重的、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的东西，突然被狠狠搬开、砸碎后的难以置信，和如释重负。
陈浪垂下眼皮，看着她这副又哭成花猫的样子，眉头蹙了起来，那表情更像是不耐烦， 而不是心疼。
“又哭？” 他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结束高强度“工作”后的惫懒，“水做的？”
刘一菲没理会他的嘲讽，她松开揪着他衣角的手，胡乱抹了把脸，结果眼泪越抹越多。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又努力想挤出一个笑：“真……真的？抓……抓到了？”
陈浪把手机扔回桌上，发出“啪”一声轻响。“电话里不都说了。 人赃并获，电脑没关，证据齐全。” 他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瘫软的姿势，“等着看新闻吧，快了。”
“呜……” 刘一菲终于憋不住，那声呜咽从喉咙里溢了出来，她猛地往前一扑，不是扑进陈浪怀里，而是把额头抵在了他并拢的膝盖上， 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一次，是彻底宣泄的、放声的哭泣，不再是压抑的抽噎，而是劫后余生、大仇得报（虽然她自已没动手）的、混杂着巨大委屈和畅快的嚎啕。
眼泪瞬间就浸湿了陈浪膝盖处的布料。
陈浪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脑袋，抬起手，似乎想推开，或者拍拍， 但手悬在半空，顿了几秒，最终还是带着点认命般的烦躁，落在了她头顶，胡乱揉了两下。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鲁，像在揉一只弄湿了毛、有点麻烦的大型犬。
“行了行了，” 他语气硬邦邦的，试图掩盖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无奈，“鼻涕别蹭我裤子上，这裤子新买的。”
刘一菲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用额头撞他膝盖，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陈浪……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 陈浪撇撇嘴，手还在她头上胡乱揉着，把她原本就哭得有些乱的头发揉得更像鸡窝，“又不是我抓的。是警察抓的，是法律判的。 我就……提供了点线索。”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递了把钥匙。
“是你想到的……是你找到他的……是你……” 刘一菲哽咽着，语无伦次，眼泪汹涌，“要不是你……我……我可能就……”
“可能就什么？躲起来哭？还是发律师函警告？” 陈浪打断她，语气里带上点熟悉的、欠揍的嘲讽，“哭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律师函那玩意儿，也就吓唬吓唬老实人。 对付这种烂人，就得一巴掌拍死，让他再也没机会张嘴。”
他说得平淡，甚至有点冷酷，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刘一菲心里那块最后悬着的石头，“咚”一声，彻底落了地，沉进了最踏实的安全感里。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泪痕交错，头发被陈浪揉得乱糟糟，看起来狼狈极了，也……真实极了。
陈浪收回手，从旁边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有点粗鲁地糊到她脸上。 “擦擦，丑死了。”
刘一菲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着，眼泪是擦了，但眼睛还是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她看着陈浪，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甚至写着“女人真麻烦”的脸，突然“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又哭又笑，情绪起伏得像坐过山车。
“我……我就是高兴……” 她声音还带着鼻音，但笑意已经从眼底漾开。
“高兴就高兴，非得用眼泪庆祝？” 陈浪吐槽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拿起自已那部诺基亚，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把周侦探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关于赵德柱被抓的简要情况，编辑成一条短信，发给了通讯录里备注为“K姐”的联系人。
发完，他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 更彻底地陷进椅子里，长长地、仿佛用尽最后力气般地呼出一口气。
“完事儿。” 他闭上眼，“剩下的，让该忙的人忙去吧。老子要躺会儿， 谁也别吵我。”
他是真的有点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加精神倦怠。 跟傻逼斗智斗勇，还要哄哭包，这工作量比他躺两个月都大。
刘一菲这会儿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心里那块大石头搬开，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她看着陈浪这副“我已关机，勿扰”的咸鱼模样，忍不住又想笑。她站起身，腿因为蹲久了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
“你饿不饿？我……我让酒店送点吃的上来？” 她小声问，带着点讨好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毕竟，今天这场硬仗，是他打的。
陈浪眼都没睁，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嗯。”
“你想吃什么？”
“随便。能吃饱就行。” 标准咸鱼式回答。
刘一菲抿嘴笑了笑，拿起房间里的座机，拨通了客房服务。点餐的时候，她特意要了几个比较费工夫的硬菜，还点了果汁和甜品。她觉得，今天值得庆祝，虽然陈浪看起来只想用睡觉来庆祝。
等她放下电话，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陈浪均匀的、似乎已经睡着的呼吸声（也可能是装的），以及窗外越来越清晰的、属于横店夜晚的市井喧哗。
刘一菲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
窗外，华灯初上。
影视城仿古建筑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出来，远处街道上人流如织，喧嚣而充满烟火气。几个小时前还觉得沉重压抑的世界，此刻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同，依旧热闹，依旧鲜活。
但她的世界，不一样了。
她回头，看向瘫在椅子上、仿佛已经进入省电模式的陈浪。台灯暖黄的光晕勾勒出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看起来平静，甚至有些漠然，跟刚才直播时那个锋芒毕露、句句如刀的男人，判若两人。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懒洋洋、好像永远没睡醒的男人，在她天塌下来的时候，随手，就把天给捅了个窟窿，让光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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