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刘一菲被质疑演技,心情低落(1/2)
晚上七点多,横店的天空彻底被墨蓝色的夜幕覆盖,白日里喧嚣鼎沸的影视城像是耗尽了精力,渐渐沉入一种带着疲惫的宁静。远处,明清宫苑那些巍峨的殿宇轮廓在渐浓的夜色和景观灯的勾勒下,化作沉默而巨大的剪影,只有零星几个还在赶拍夜戏的剧组方向,亮着雪白刺目的灯光,像散落在巨大棋盘上的几粒固执的孤子,发出嗡嗡的、不甚真切的嘈杂余音。
酒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光线温暖而局限。陈浪靠在小客厅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周侦探下午给他的那个厚文件夹,还有他自已的笔记本。他刚把关于“娱乐先锋播报”和赵广才的关联证据又梳理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关键词和后续可能的应对方向。阿强那条线,暂时没动,只是标注了“监控,待用”。
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他在脑子里推演着几种可能。赵广才的下一步会是什么?继续发黑稿?还是利用阿强搞点小动作?要不要先把营销号关联的证据,给K姐或者岳母刘小丽通个气,提前做些公关准备?
“咔哒。”
轻微的、电子锁识别成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接着,是门被推开时,铰链发出的、比平时略显滞涩的摩擦声。脚步声响起,不是平时那种轻快甚至带点跳跃的步子,而是有些沉,鞋底摩擦着地毯,发出沙沙的、带着拖沓感的声音。
陈浪抬起头,看向门口。
刘一菲背着那个她常用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帆布双肩包,低着头走了进来。她没像往常一样,进门就先喊一声“我回来啦”或者“陈浪,饿死了晚上吃什么”,甚至连抬头看一眼客厅都没有。肩上的背包带子滑落了一边,松松垮垮地挂在胳膊上,她也懒得去拉好。
她径直走到小沙发边——陈浪对面的那张——然后,手臂一抬,肩膀一抖,那个不算轻的背包就脱离了掌控,在空中划过一个没什么弧度的抛物线,“砰”地一声,砸在了沙发柔软的坐垫上,又弹了一下,歪倒在一旁。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突兀。
接着,她转过身,看也没看陈浪,脚步有点飘地走到大床边,然后,面朝下,像一截被突然抽掉了力气的木头,直挺挺地、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把自已整个人“摔”进了柔软雪白的被褥里。
“唉…………”
一声长长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叹息,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那叹息里裹着的,不是拍戏累了的单纯疲惫,而是一种混合了烦躁、沮丧、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的东西。
陈浪合上了摊在腿上的文件夹,连同笔记本一起,轻轻放到茶几上。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把自已埋进被子里的身影上。
看了大概有十几秒。从她进门后的一系列动作,到那声叹息,再到此刻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姿态。他太了解她了。这不是收工后普通的累,也不是昨天看到拉踩文章后单纯的气闷。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关于自我价值和能力受到冲击后的低落。
他站起身,动作很轻,走到床边,在她身旁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他没有立刻去碰她,也没有急切地问“怎么了”,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有些凌乱的发顶,和微微起伏的肩膀。
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均匀低沉的送风声。
又过了大约半分钟,陈浪才开口,声音不高,平稳,像平常聊天一样:“怎么了?今天拍得不顺?”
他猜可能和昨天那篇拉踩文章余波有关,但看这状态,恐怕不止。
趴在枕头里的刘一菲,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闷闷的、带着明显鼻音(不是哭,是累极了或者情绪憋久了那种)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
“……李导说我演得不对。”
陈浪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导演李国立在片场是出了名的戏比天大,要求严,但通常不会直接打击演员,尤其是对刘一菲这种级别的。他说“不对”,那多半是真觉得有问题,而且是需要重视的问题。
“哪场?” 陈浪问,语气依旧平静。
刘一菲没立刻回答,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积蓄一点翻身的力气。过了几秒,她才慢吞吞地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仰面躺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没什么焦距,空洞洞的,眉头轻轻蹙着,嘴唇也抿得有点紧。
“就是… …若曦在御花园,第一次从八爷的话里,隐约猜到四爷真正身份的那场。” 她声音有些干涩,语速也慢,“之前拍过几条,我以为差不多了。可今天李导看完回放,把我叫过去,说… …情绪不对。”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导演当时严肃又带着点急切的表情和话语:“他说我演得太外放了,震惊,害怕,这些都有,但… …浮在面上。他说,少了点东西。”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陈浪,眼里是真实的迷茫和困惑,还有一丝被否定的委屈:“他说,少了点… …被最信任、甚至隐隐有好感的人欺骗之后,那种第一瞬间的、不敢相信,又想拼命说服自已相信的复杂。 还有… …” 她咬了咬下唇,“他说,若曦心底,应该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已都没立刻意识到的,对四爷的… …失望,和难过。他说我没把这一层‘暗涌’演出来。光有明面上的惊涛骇浪了。”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力气,又重新把目光投向天花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自我怀疑:“我后来… …又试了好几条。调整呼吸,调整眼神,调整语气… …可李导每次看完,都摇头,说‘还是差点意思’,‘味道不对’。他说这场戏是若曦对四爷情感认知的一个关键转折点,必须精准… …陈浪,我真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演了。我感觉我把能想到的、剧本上写的情绪,都试了一遍,揉碎了,组合了,可就是不对。就是… …到不了他说的那个点。”
她蜷缩起身体,手臂环抱住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形成一个缺乏安全感的防御姿态。声音闷在膝盖和胸口之间,更低了,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且… …昨天看到那篇文章,虽然你让我别在意,说那是套路… …可我心里,还是有点… …乱。忍不住会想,是不是我演技真的有问题,真的像他们说的,只有‘仙气’,没有‘人味’,没有深度,别人才会那么写?是不是… …我根本撑不起若曦这么复杂的角色?李导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只是没好意思直说?”
陈浪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立刻用“别瞎想”、“你演得很好”之类的话去安慰。他知道,此刻她需要的不是轻飘飘的安慰,那些话甚至可能起反作用。她需要的是有人听懂她的困惑、她的无力,然后,帮她找到那个卡住的地方。
等她终于把堵在心里的话都倒出来,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她略显急促后又努力平复的呼吸声时,陈浪才缓缓开口。
他没有先评论那篇拉踩文章,而是聚焦在表演本身,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一道数学题的解法:
“李国立导演是圈里有名的戏痴,对戏的要求高,是好事。他说‘差点意思’,不是否定你之前的表演,更不是否定你这个人。恰恰相反,这证明在他眼里,你有达到那个‘意思’的潜力和能力,他只是觉得你现在还没完全找到那条最对的路径。这是一种… …高标准的期待。”
他看到刘一菲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听进去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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