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舒唱再访，带来一个消息（2/2）

几秒钟后，陈浪抬起头，看向陈金飞，语气是商议的，但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确定：

“陈总，麻烦您转告K姐。谢谢她对剧本的认可。但是关于作者…”他顿了顿，“现在还不是时候让她知道。”

“哦？”陈金飞挑眉，“不是时候？什么意思？你觉得时机不对？还是作者本人…不愿意露面？”

“都有吧。”陈浪回答得很模糊，但很坚定，“作者有作者的考虑。现在亮出身份，对谁都没好处，可能还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暂时…还是保持一点神秘感比较好。”

他说得云山雾罩，但陈金飞听懂了。他盯着陈浪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他那副平静的外表，看到底下隐藏的东西。

然后，陈金飞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一种“果然如此”、“你小子”的了然笑容。

“行。”陈金飞点点头，答应得很爽快，“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多问了。作者有作者的打算，我尊重。K姐那边，我就跟她说，作者暂时联系不上，或者…作者低调，不想被打扰。这个理由，她应该能接受，至少暂时能应付过去。”

“谢谢陈总。”陈浪道谢，语气诚恳。

“不用谢我。”陈金飞摆摆手，目光在陈浪和刘一菲之间转了转，意有所指地说，“我帮的，不是那个‘作者’，是你们俩。一菲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你靠谱。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得有点重，也带着长辈的关切。刘一菲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我们知道了，陈叔。”

“好了，没事了，你们回去吧。”陈金飞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下了逐客令，“有什么新情况，我再通知你们。一菲，最近低调点，本子好好看，不着急。陈浪…”他看向陈浪，顿了顿，“藏得挺深。不过，藏好了是本事，该亮的时候也得亮。把握好分寸。”

“明白。”陈浪点头。

从陈金飞办公室出来，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个充满商业气息的静谧空间关在外面。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行声。

刘一菲终于忍不住，转向陈浪，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急切：“陈浪！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啊？那个剧本就是你写的！K姐都那么说了，这多好的机会！承认了，你就能正式以编剧的身份进入这个圈子，有名气，有资源，以后……”

“以后麻烦更多。”陈浪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刘一菲很少听到的、近乎冷酷的理性。

刘一菲被噎了一下。

陈浪看着电梯壁上反射出的、有些变形的两人的影像，慢慢说道：“一菲，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今天承认了，K姐会怎么做？她会立刻把我查个底朝天。北电肄业，不，毕业就失踪的‘咸鱼学长’，突然拿出一个让业内都侧目的剧本。她会怎么想？她会信这是我写的吗？还是会怀疑我背后有枪手，或者…走了什么邪门歪道？”

刘一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就算她信了。”陈浪继续说，“她接下来会做什么？签我，包装我，让我写下一个本子，下下个本子。把我当成一个产品，一个商品，推到台前。到时候，我还有清静日子过吗？你还有清静日子过吗？你妈刚消停，张敏姐那边也才稳住。我再突然以‘天才编剧’的身份冒出来，你觉得，你妈会不会又觉得找到了新的‘投资点’或者‘控制点’，开始新一轮的折腾？媒体会不会把我们俩的事翻来覆去炒得更热，然后给我安上各种‘吃软饭’、‘靠老婆’的名头？”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砸在刘一菲的心上，让她发热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

是啊。承认了，是机会，但更是漩涡。陈浪那种“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性格，真的适合被推到聚光灯下，被资本和媒体来回审视、炒作、压榨吗？

“而且，”陈浪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自嘲，“我是不是‘天才编剧’，我自已都还没搞清楚。我就写了那么一个本子，还是…嗯，机缘巧合。下一个能不能写出来，写成什么样，我自已都不知道。现在就把自已架上去，不是找死吗？”

电梯到达一楼，“叮”一声，门开了。

两人走出电梯，走进明亮的大堂。阳光从旋转玻璃门外照进来，有些刺眼。

刘一菲看着陈浪被阳光勾勒出的、显得有些淡漠的侧脸，心里那点不甘和疑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是心疼，是理解，或许…还有一丝惭愧。她刚才只想到了“机会”，想到了“名利”，却忘了考虑陈浪的感受，忘了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其实是安稳。

“对不起。”刘一菲小声说，“我刚才…没想那么多。”

陈浪摇摇头，语气缓和下来：“没什么对不起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急不得。火候到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藏一藏，没坏处。”

两人默默走出写字楼，打车回家。

一路上，刘一菲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陈浪刚才的话，和陈金飞那句“藏得挺深”。

回到四合院，推开院门，熟悉的安宁气息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下午在CBD高楼里沾染的那点紧绷和疏离感。

陈浪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嘴里嘀咕着：“渴死了，一下午没喝水…晚上吃啥？”

刘一菲看着他穿着居家服、趿拉着拖鞋、晃悠进厨房的熟悉背影，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下午在陈金飞办公室里那个沉稳拒绝大佬、分析利弊的“陈浪”联系起来。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就在刘一菲站在客厅，望着厨房方向出神的时候——

“叮铃铃——”

陈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陈浪从厨房探出头：“谁啊？帮我看看。”

刘一菲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存储的、归属地是北京的陌生号码。

“陌生号码。”刘一菲说。

陈浪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接过手机，看了看，微微皱眉，然后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清晰，带着点职业性礼貌的女声：

“您好，请问是陈浪，陈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陈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我这里是K姐工作室。K姐让我联系您，她想约您单独见个面，聊一聊。关于…剧本的事。不知道您最近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