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杀人(1/2)
床位在最里侧。
白景在黎楚的床边站定,沉默地看着她。
监护仪的滴声很规律,均匀得像一把节拍器。
黎楚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呼吸由机器维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白景在心里审视了一下自已。
没有憎恨。
也没有厌恶。
情感缺失症带走了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这两样。
他对黎楚这个人本身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就像对病房里那台监护仪、那根输液管、那扇白色的百叶窗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一样。
他只是在解一道逻辑题。
苏泠音有危险。
这个危险的来源是黎楚。
消除危险的方式是消除来源。
题目不复杂,解法也只有这一种。
他想过其他的可能性。
报警——黎楚目前是植物人,法律上无法对一个意识不存在的人追究刑事责任,这条路走不通。
找人长期保护苏泠音——他自已活不过四个月,没有任何人能保证在他死之后,还会有人替他盯着一张病床上的植物人几十年,防止她某天忽然醒来。
更何况他不打算把这件事交给任何人。
苏泠音的事,他来处理。
他低头看着黎楚的脸。
这张脸他其实记得不太清楚了。
出事那天的记忆是模糊的,他当时脑子里只有苏泠音,具体有没有看清楚眼前这个人,已经想不起来了。
现在看,不过就是一张很普通的脸。
没有什么特别的。
如果黎楚当初伤害的是他自已,他不会站在这里。
这辈子有太多人伤害过他。
有人踩过他,有人羞辱过他,有人在他最难过的时候补过一刀,有人拿他做过垫脚石,有人拿他做过工具,用完就扔。
他这具身体里装了太多不同来路的伤,多到他自已有时候都数不清了,但他没有因为其中任何一件事,想过要找人清算。
那些事对他而言,不是不可以忍受的。
有什么可以忍受不了的?
活着本来就是这样的。
有人踩就弯腰,有人打就让着,把好事做满,然后死。
他的逻辑一直是这样运作的。
但苏泠音不一样。
苏泠音住在城中村,一个人,什么都看不见。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对她有多危险。
她只知道阳光是什么温度,饭菜是什么味道,阿白哥哥的声音是什么音调。
她以为只要待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世界就是安全的。
他不能让她继续这样以为下去,然后某一天,等来一个她根本无力应对的结果。
他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把注射器取出来。
四支,都是从楼道护士站顺来的胰岛素。
短时间内注射过量的胰岛素会造成急性低血糖,引发不可逆转的脑细胞损伤和肾脏损伤,严重时会导致死亡。
对于一个本就依赖机器维持呼吸的植物人而言,这个过程几乎不会在体表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
医生大概率会把死亡原因归结为并发症加重。
他先断开了床头监护仪的电源接口,动作轻,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把护士呼叫铃的线从墙壁插口里拔出来,轻轻放在枕边。
病房里安静如故。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注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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