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恶有恶报(1/2)
许蔓蔓坐在走廊的另一端。
穿着睡衣,光着脚。
拖鞋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脚底板被医院走廊的地砖冻得通红。
她的手背上有一圈清晰的齿印,渗出的血珠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的痂。
她抱着自已的膝盖,蜷缩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像是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动物。
沈柔月坐在许蔓蔓旁边。
她是和陆瑶一起来的。
从城中村到医院的那段路,她全程坐在副驾驶上,一个字都没说过。
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出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想要开口,声带就像是被锈住的铁闸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到了白景被苏泠音抱在怀里的样子。
满身的血。
闭着的眼睛。
垂在地面上的、布满蜈蚣疤痕的左手。
那个画面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条,从她的眼睛直直地烫进了大脑最深处,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印记。
宋琬凝坐在走廊的拐角处。
和其他人隔了几个座位的距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芝婷和陆瑶。
她甚至不知道自已有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她只是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红痕。
秦婉仪站在走廊的尽头。
靠着墙壁。
双手抱在胸前。
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的嘴唇在微微哆嗦。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翻涌,被她用全部的意志力死死摁住,不让它溃堤。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ICU门上方的红灯在一闪一灭。
和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还有每个人都在拼命压抑的、细碎的抽泣。
时间过得很慢。
慢到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个小时。
也许是一个小时。
也许更久。
沉默像一块巨大的、透明的、沉甸甸的玻璃罩,扣在所有人头上,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终于——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都怪我......”
是沈柔月。
“都怪我......”
是许蔓蔓。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说出了同样的三个字。
她们对视了一眼。
沈柔月的眼眶里全是泪水。
许蔓蔓咬着嘴唇,手背上的齿印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两个人谁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们心里都清楚,“都怪我”这三个字后面跟着的东西太多太重,不是这条走廊能承载得了的。
沈柔月想说——如果当年她没有撒那个谎,白景就不会转学,不会遇到车祸,不会遇到宋琬凝,不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许蔓蔓想说——如果当年她没有说那句“真心话大冒险”,如果她在他身份曝光的时候站出来而不是撇清关系,他的心就不会碎第二次。
但她们谁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说出口也没有用。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
她们能做的只有坐在这里,等待那扇门打开。
就在这时——
咔嗒。
ICU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动作整齐得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严峻而凝重。
陆芝婷第一个站了起来。
相册从她怀里滑落,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顾不上捡,踉跄着冲到医生面前,双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袖。
“我儿子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站起来的一群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
“病人的伤势......非常严重。”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
“左肩锁骨骨裂,三根肋骨出现不同程度的骨折,左前臂有一道长约十二厘米的刀伤,右手掌心有一道贯穿性切割伤,后背大面积软组织挫伤,额角有一处裂伤,全身多处皮外伤,失血量约占全身血液的百分之三十五。”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走廊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陆芝婷的脸色变得比墙壁还白。
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坦白说,以他的受伤程度和受击次数来看,正常人在战斗的中途就应该已经昏迷了。人体的疼痛阈值是有极限的,即便在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支撑一个人承受如此密集和惨烈的攻击而不倒下。”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在陈述一件他自已都感到困惑的事。
“但他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而且一直到被送进急救室,他都还保留着一部分意识。”
走廊里所有的呼吸声都停了。
“急救人员说,他在担架上一直在说话。”医生回忆着,“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但反复在说同一句......”
他看了看在场的众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最终还是开了口。
“他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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