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们都慌了(2/2)
她已经睡了。
今天白天陆家母女来访,聊了很久,说了很多关于白景过去的事情。
送走她们之后,秦婉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白景那间空荡荡的小屋,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起七年前在桥洞里捡到他的那个夜晚。
暴雨如注。
十三岁的男孩蜷缩在桥墩
烧到了四十一度。
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在昏迷中喃喃自语,说的不是“好痛”,不是“救我”。
而是“对不起”。
从那天起,她就把白景当成了自已的孩子。
她没有结过婚,没有生过孩子。
白景是上天送给她的。
虽然这个孩子坏掉了。
情绪坏掉了,笑容坏掉了,所有属于十几岁少年的鲜活东西全都坏掉了。
但他还在。
他每天早上会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每周末会把她的药准时放在床头柜上。
他偶尔会在深夜从工地回来的时候,在她的门口放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
从来不说是谁放的。
但全世界只有他会做这种事。
秦婉仪一直觉得,只要白景还在,这个世界就不算太坏。
邻居的敲门声很急。
咚咚咚咚。
秦婉仪披了件外套打开门,邻居王婶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秦姨,你家那个小白......出事了。”
秦婉仪的手在门框上僵住了。
“什么?”
“城中村那边打架......他一个人打了十几个人......现在被送医院了......听说伤得很重......”
王婶的嘴还在动,后面说了些什么,秦婉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伤得很重。
她转身回屋。
腿在发软。
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玄关。
穿鞋的时候穿反了。
脱下来重新穿,又穿反了。
第三次才穿对。
她的手在发抖。
整个人在发抖。
从头到脚都在抖。
她今年三十七岁。
身体不算好,有轻微的贫血和低血糖。
但此刻她觉得自已的心脏在被人一把一把地撕。
白景。
她的白景。
那个七年来从不叫她一声妈妈、但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整夜坐在床边守着的孩子。
她冲出了家门。
巷子里没有出租车。
她跑到大街上,拦了一辆。
报了医院的名字。
然后坐在后座上,双手交叠,指尖抵在额头上,闭着眼睛,嘴唇在无声地颤动。
她没有流泪。
她不敢哭。
她怕一哭,就再也停不下来。
......
市中心医院。
ICU门外的走廊。
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投下来,将每一个人的脸照得苍白而憔悴。
走廊里的塑料椅排成一排,坐满了人。
陆芝婷坐在最左边。
怀里还抱着那本泛黄的相册。
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但她不肯闭眼。
她死死地盯着ICU的门,像是怕自已一闭眼,那扇门后面的人就会消失。
陆瑶坐在她旁边。
她的妆早就花了,但她顾不上。
她一只手握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手的指甲掐在自已的掌心里。
她在克制。
克制自已不要在母亲面前崩溃。
但她的下巴在微微发抖,嘴唇抿成了一条惨白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