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景来了(2/2)
他走进病房,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平稳而自然,像是走进了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
宋琬凝慌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擦了擦眼泪,将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试图让自已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白......白景......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又软又轻,和刚才判若两人,“我、我只是来看看星悦......”
白景没有回应她。
他转头看向宋星悦:“你还没吃饭。”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宋星悦愣在那里,眨了眨眼睛:“......你怎么又过来了?”
白景打开食盒的盖子。
热气升腾起来,带着淡淡的鸡汤香味。
“回去之后炖了点汤。”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想着你可能还没吃东西,就送过来了。”
食盒里是一碗鸡汤。
汤色金黄清澈,表面漂浮着几颗枸杞和两片姜。
炖得很用心,火候刚好,汤面上连多余的油花都被仔细地撇掉了。
宋星悦盯着那碗汤看了好几秒。
她今天被公主抱了两次,被催眠哄睡了一次,被送上救护车签了住院同意书,又被送了一碗亲手炖的汤。
所有这些事情,都是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生做的。
而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好像这些事不值得被感谢。
好像这些事不值得被记住。
好像他做这些只是因为......恰好经过,恰好有空,恰好会炖汤。
仅此而已。
宋星悦的鼻尖突然酸了一下。
她别过脸去,假装看向窗外。
但窗帘是拉上的,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然后又耸动了一下。
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砸在病号服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偏着头,咬着下唇,拼命忍住抽泣。
但眼泪根本止不住。
一颗接一颗地掉,像是拧不紧的水龙头。
她甚至不知道自已为什么哭。
明明之前被宋琬凝威胁冻卡的时候都没哭。
明明被三伯用那种语气教训的时候也没哭。
明明刚才还笑着说“大不了我去工地搬砖”的时候,眼眶连红都没红一下。
但现在,就因为一碗汤......
一碗普普通通的鸡汤。
她绷了一整天的弦,就这么断了。
......
宋琬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白景提着食盒走进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给宋星悦炖了汤。
他亲手炖的。
他特意跑回去炖好了汤,然后又跑到医院来送。
给宋星悦。
不是给她。
白景从来没有给她炖过汤。
从来没有。
他们认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主动给她做过任何一顿饭、送过任何一样东西。
因为她从来没有给过他这个机会。
因为她一直把他当成顾叙的影子。
因为她连正眼看他都很少。
而现在,他站在另一个女孩的病床前,打开食盒,表情平淡地说“想着你可能还没吃东西”。
那个语气。
那个动作。
那种随意的、自然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关心。
是她从来不曾拥有过的。
不是白景不愿给。
是她亲手推开的。
一次又一次地推开。
推到他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宋琬凝的膝盖突然软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跪倒在病房的地板上,双手撑在冰冷的瓷砖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上,摔成细碎的水花。
她哭得无声无息。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怒气和委屈的哭泣。
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从心脏最底部翻涌上来的绝望。
她终于明白了。
她弄丢的不是一个替身。
她弄丢的是一个人。
一个会在别人生病的时候默默炖一碗汤送过来的人。
而她用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才看清这个事实。
白景站在床头柜旁边,看了宋琬凝一眼。
然后将视线收回。
他从食盒里取出一只瓷勺,放在汤碗旁边,对宋星悦说:“趁热喝,凉了腥气会重。”
语气平淡。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