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既入府,就别走了罢(2/2)
仿佛方才欺人之事并非他所为。
路云玺的眼泪还没断,他抬手想再替她抹泪,被她挡开。
崔决叹息一声,“是少坚的不是,惹得小姑姑落泪。”
路云玺吸吸鼻子,警惕地往后缩了缩问,“你是醉得乱了方向不成,竟误入我的院子!给我立刻出去!”
“没错,”崔决幽暗的眼底淬着亮光,一点醉意都没有,“少坚专程回来见姑姑的,走的自然是别云居。”
他一本正经的,不似调侃,更没有醉酒说胡话。
路云玺惊骇不已,“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崔决勾唇浅笑,“自然。少坚心悦小姑姑多年,如今你既主动入府,”他抬手勾了一缕长发捏在指尖盘绕,“以后就别走了吧。”
路云玺眉心猛跳,根本不敢信听见的话,猛地拽回自已的头发。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妻子的姑姑,你的长辈,你怎可……”
“我心中的妻唯你一人,”视线扫落榻前的绣鞋,“既已穿了我赠的鞋,便是接纳了少坚。”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姑姑,你迟早会是我的人。”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柔嫩的脸,“我要定你了,你逃不掉的。”
菱花窗外一抹柔光靠近,一道身影投在窗上,识月的声音响起,“小姐?奴婢方才隐约听见哭声,你没事吧?”
崔决听见声音,似笑非笑盯了她一眼。
路云玺心头一紧,直觉他要坏事 ,手比脑子快,忙倾身捂他的嘴。
清了清嗓子,“哦,我看书睡着了,做梦魇着了,吓醒了,没事了。”
人影动了动,“奴婢进来陪你睡吧。”
路云玺一惊,忙拒绝,“不用不用,你累了一天了,去歇着,我有事会叫织月。”
识月还是不大放心,“那奴婢去备一盏安神茶来。”
手心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扫了一下,痒痒的。
路云玺瞪大了眼,对上崔决作恶的眼神,顿时恼怒不已。
可又不能松开,只得强压着恶心,强作镇定,“你别忙了,我没事,准备睡了。”
她话音将落,崔决抬袖一扫,书案上的烛台顷刻熄灭。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识月没再坚持,提灯远去。
月皎如昼,华光透过绡纱窗倾落,榻上的男女披了满身。
崔决握住唇上的手,贴着唇瓣轻吻,“小姑姑,你是在邀少坚共赴周公么?”
路云玺用力抽回手,顺势在裙摆上擦掉湿气。
“你今晚喝多了,走错了地方,说了许多胡话。你赶紧走,我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否则……”
银光之中,听见一声轻笑,“否则让人知晓我与你漏夜共处一间暗室,你便只能嫁我了。”
他还在说什么嫁不嫁的话,将安若置于何处!
路云玺恼怒,“崔决,你堂堂朝廷正三品官员,竟不要这张脸了么。安若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说这些混话,视她为何物!”
院外林间传来一节有韵律的鸟鸣。
崔决敛容侧望窗外,站起身,顺手扯落路云玺腰间一枚香囊。
路云玺感觉他抢走了什么东西,忙捂住腰身,然而为时已晚。
昏暗之中,他捏着香囊放在鼻尖轻嗅,喟叹一声,堂而皇之收入袖中。
走到壁角燃了一盏灯笼,提在掌中,开了门。
降纱灯低垂,照见一片红色官袍。
一袭清风卷入门,胀满阔袖。
“今日太晚,姑姑好生歇息,少坚明日再来。”
说罢提着一盏灯,萧萧穿庭而过,从院门上走了。